盖上旧衣服,给它做个暖窝。阿黄这是在模仿那个窝,用落叶。
张婶也凑过来看:“可不是嘛。你看这银杏叶,肯定是最后叼回来的。它挑了最好的,放在最上面,给自己当枕头呢。”
两个老人相对无言。他们在这堆落叶前站了很久,仿佛看到了那条老狗,拖着衰弱的身体,一片一片地把叶子叼回来,然后小心翼翼地摆好,最后蜷缩进去,闭上眼睛。
“得把它和老李埋在一起。”王老头突然说。
张婶点点头:“我也这么想。老李在的时候,总说死后要葬在城郊的护城河边,那儿有柳树,有草地,阿黄也喜欢去。后来火化了,骨灰还在殡仪馆放着,没买墓地。现在好了,让他们爷俩团聚。”
“我认识个做棺材的老伙计,”王老头说,“虽然小了点,但够结实。再找块好点的木板,给阿黄做个小匣子。”
“不用匣子,”张婶说,“用老李的那件旧军大衣裹着吧。阿黄最喜欢那件大衣,冬天总往里面钻。”
王老头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下午,王老头去找了做棺材的老伙计,张婶则留在院子里,开始清理屋子。她先把老李的遗物整理出来——那件旧军大衣,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一条打着补丁的裤子,还有那双黑布鞋。她把军大衣叠好,放在藤椅上,又从柜子里找出阿黄以前用过的那个缺了口的瓷碗,洗干净,放在军大衣旁边。
然后她开始扫落叶。这一次,她扫得很慢,很仔细。她把每一片叶子都捡起来,拍掉上面的灰尘,然后分成几堆——梧桐叶一堆,槐树叶一堆,银杏叶一堆。她打算把这些叶子撒在老李和阿黄的坟上,让他们在地下也能踩着落叶散步。
扫到藤椅最里面的时候,她发现了一样东西——那是老李常戴的那顶旧帽子,一顶灰色的线帽,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。阿黄把它叼到了落叶堆的最深处,用叶子盖住了大半。张婶拿起帽子,凑到鼻尖闻了闻,那股烟草味和铁锈味更浓了。她记得老李冬天出门必戴这顶帽子,阿黄总爱咬着帽檐跟他玩。有一次帽子被阿黄咬破了,老李还心疼了好几天,自己一针一线地补好了。
“你这傻狗,连这个都留着。”张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把帽子小心地放进军大衣的口袋里,又从照片框后面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烟——那是老李生前最爱抽的牌子,她以前劝他少抽,他就偷偷藏起来。现在,她把烟也塞进了口袋。
傍晚时分,王老头回来了,身后跟着一个木匠,扛着一口小小的松木棺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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