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:“你说,阿黄在那边,还能认得老李不?”
王老头没回头,脚步顿了顿:“怎么认不得?那味道,刻在骨头里的。”
张婶点点头。她想起阿黄最后那段日子,眼睛瞎了,耳朵聋了,可只要老李的味道在,它就安心得像块石头。那不是记性,是本能,是刻进血脉里的东西。
回到巷子里,邻居们已经知道了阿黄的事。几个常和老李下棋的老头老太太,都聚在院门口,手里拿着纸钱、香烛,还有几样点心。见他们回来,张婶摆摆手:“都知道了吧?爷俩团聚了,是喜事,别哭哭啼啼的。”
王老头从屋里搬出个小马扎,坐在院门口,把那台老式收音机拧开,调到一个戏曲频道。咿咿呀呀的唱腔飘出来,是老李生前最爱听的《空城计》。几个老人围过来,有人递烟,有人倒茶,没人提阿黄,也没人提老李,只是听着戏,偶尔跟着哼两句。
可戏听着听着,气氛就变了。收音机里唱到“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”,张婶忽然红了眼眶。她想起老李以前听这出戏,总爱跟着哼,哼着哼着就咳嗽,阿黄就趴在他脚边,歪着脑袋看他,像是在听戏文里有没有它的名字。
“这戏,老李听了一辈子。”她抹了把眼睛,“现在他听不到了,阿黄也听不到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只有收音机的杂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。那是城里谁家在办喜事,噼里啪啦的,和这院里的沉默格格不入。
下午的时候,来了个小姑娘。是隔壁单元的小学生,叫妞妞,以前常来给阿黄送火腿肠。她扎着羊角辫,手里攥着一幅画,怯生生地站在院门口。
“张奶奶,”她小声问,“阿黄真的死了吗?”
张婶把她拉进来,蹲下身:“嗯,它去找李爷爷了。”
妞妞低下头,把画递过去。画上是歪歪扭扭的线条:一个戴帽子的老爷爷,牵着一条黄色的狗,站在柳树底下,太阳是红色的,云是白色的。旁边还用拼音写着一行字:“阿黄和李爷爷永远在一起。”
“我画的。”妞妞说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昨天梦见阿黄了,它说它冷,我就画了太阳给它。”
张婶接过画,手抖得厉害。她把画展开,贴在堂屋的墙上,就在那张老照片旁边。画纸有点皱,但颜色很亮,红太阳照着一老一小,连风都像是暖的。
“阿黄收到了。”她摸着妞妞的头,“它肯定高兴坏了,从来没人给它画过像。”
妞妞破涕为笑,又从口袋里掏出半根火腿肠,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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