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椅下:“那这个留给它路上吃。”
张婶没拦着。她看着那半根火腿肠,塑料皮都没剥,孤零零地躺在落叶堆里,忽然觉得,这屋里的一切,都还在等。藤椅在等,落叶在等,那半根火腿肠也在等。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,和一条永远不会再摇尾巴的狗。
傍晚,王老头又来了。他手里拿着个东西,是用柳枝编的小筐,巴掌大小,编得歪歪扭扭,但很结实。他把小筐放在藤椅上,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,剥了纸,放进筐里。
“老李爱吃甜的,阿黄也爱。”他说,“以前老李总偷偷给我塞糖,说‘老王,别告诉你嫂子,她嫌我吃糖坏牙’。现在,让他们爷俩吃个够。”
张婶看着那小筐,忽然笑了:“你这老头子,心还挺细。”
“不是我心细,”王老头坐在小马扎上,望着藤椅,“是我想起老李以前说的。他说,人这辈子,就像这柳枝,看着软,其实韧得很。折不断,压不垮,只要根还在,就能活。阿黄就是他的根啊。”
夜色慢慢漫上来,堂屋没开灯,只有外面的路灯光透过窗户,在地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。张婶和王老头坐在黑暗里,谁都不说话。收音机早就关了,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。
忽然,一阵风吹进来,卷起藤椅下的几片落叶,打着旋儿飘到堂屋中央。其中一片,是那片金黄的银杏叶,它在光斑里转了个圈,轻轻落在那幅画的下面,刚好盖住了拼音里的“一”字。
张婶弯腰捡起那片叶子,放在掌心。叶脉清晰,像老人的掌纹,每一道都藏着故事。她想起阿黄叼着它回来的样子,想起它把叶子拢在肚子底下的满足,想起它最后闭上眼睛时,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笑。
“老王,”她轻声说,“你说,阿黄这辈子,值不值?”
王老头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“值不值的,它不懂。它只知道,老李给它一口热粥,它就还老李一辈子。这世上的情分,哪有什么值不值,只有愿不愿意。”
张婶点点头,把银杏叶夹进了那本旧日历里。日历停在老李走的那一天,日期上画了个红圈,是阿黄用爪子扒拉出来的印子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院子里渐渐恢复了平静。邻居们偶尔过来坐坐,说说闲话,但不再提阿黄和老李。张婶照例每天打扫院子,只是不再扫那些落叶——她任由它们堆在藤椅下,堆在门槛边,堆在阿黄曾经趴过的每一个角落。她觉得,这些叶子,是阿黄留下的脚印,扫掉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
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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