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兰生日是什么,但它知道,老李夹枫叶的时候,眼睛会很亮,像星星。
可梦总会醒。醒来的时候,屋里还是黑的,藤椅还是冷的,老李还是不在。阿黄会舔舔嘴唇,好像还能尝到西瓜的甜味,然后重新闭上眼睛,希望梦能继续下去,希望老李不要走,希望那个喊它“阿黄”的人,永远坐在藤椅上,永远有摸不完的头,永远有吃不完的西瓜。
这天晚上,阿黄又做梦了。梦里是冬天,下着大雪,老李穿着那件旧棉袄,站在雪地里,朝它招手:“阿黄,过来,跟我回家吧。”它想跑过去,可雪太深了,它的腿陷进去,拔不出来。它急得汪汪叫,老李就笑,弯腰把它抱起来,放进怀里,说:“傻狗,跑那么快干什么,我又不会丢下你。”他的怀里很暖,有烟草味,有棉袄的樟脑味,还有他心跳的声音,“咚咚咚”,像鼓点一样,敲在阿黄耳边。阿黄觉得,只要在这个怀里,就算天塌下来,也不怕。
它醒过来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窗户缝里透进一丝冷风,吹得藤椅上的旧报纸哗哗响。阿黄趴在窝里,浑身僵硬,可心里却暖暖的,因为梦里老李抱过它,因为它闻到了老李的味道,因为它觉得,老李就在附近,就在门外,或者就在藤椅上,只是它没看见。
它慢慢挪出窝,走到藤椅边,把前爪搭在扶手上,想跳上去看看。这次它成功了——它用尽全身力气,一蹬后腿,跳上了藤椅。藤椅发出熟悉的“咯吱”声,像老李在笑。阿黄趴在藤椅上,把头搁在老李经常放胳膊的地方,那里还有一个浅浅的凹痕,是老李的手肘磨出来的。它把鼻子埋进凹痕里,使劲嗅着,仿佛老李刚刚坐过,仿佛他的体温还留在那里。
阳光慢慢爬进来,照在藤椅上,照在阿黄的毛上。它的毛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油光水滑,变得干枯、稀疏,夹杂着几根白毛。它的眼睛也花了,看东西模模糊糊的,可它还是能看清藤椅上的纹路,看清扶手上的划痕,看清那些被老李的烟头烫出的小洞。它知道,这些痕迹,都是老李留下的,都是它和老李一起生活的证据。
它突然想起什么,从藤椅上跳下来,走到墙角,那里堆着它这几天叼回来的落叶。它用鼻子拱了拱,把一片最完整的梧桐叶挑出来,叼到藤椅底下,放在老李的拖鞋旁边——那是老李常穿的那双,黑色的灯芯绒面,橡胶底,鞋尖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棉花。阿黄把落叶放在拖鞋旁边,然后趴下来,把下巴搁在拖鞋上。拖鞋里有老李的脚汗味,有点酸,有点咸,却是阿黄最喜欢的味道。它觉得,只要闻着这个味道,老李就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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