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。老李的鞋面上有泥,有草屑,还有一点点西瓜汁。它闻着这些味道,觉得这辈子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。
然后风变了。
柳树的味道变成了雪的味道。河水的味道变成了药水的味道。老李的笑声变成了咳嗽声。
"咳、咳咳、咳咳咳——"
阿黄猛地抬起头。
不是梦里的咳嗽声。是真实的咳嗽声。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穿过墙壁,穿过雪地,穿过它半聋的耳朵,直接钻进它的脑子里。
它的全身肌肉都绷紧了。后腿的关节炎也不疼了,它从藤椅下面一骨碌爬出来,冲到门边,鼻子拼命地往门缝下面拱。
咳嗽声还在。
不是老李的。老李的咳嗽声它听了一千遍一万遍,比自己的心跳还熟。老李的咳嗽是闷的,像从胸腔最深处翻上来的,带着痰音,咳到最后会喘,喘得像拉风箱。
这个咳嗽声是别人的。尖锐的、干燥的,像一把锯子在锯木头。
但阿黄不管。它趴在门边,耳朵竖得笔直,尾巴在身后疯狂地摇。它知道那不是老李。它知道。但它的身体不听它的。它的身体记得那个声音——咳嗽声意味着老李在难受,意味着它需要守在旁边,用脑袋蹭老李的手,直到他喘过气来。
它等了这么久,等的不就是这个吗?
等老李回来,咳嗽着推开这扇门,它扑上去,用脑袋拱他的手,告诉他:"我在这里。我一直在这里。"
但门没有开。
咳嗽声远去了。走廊里恢复了安静。只有雪在屋檐上融化的声音,"滴答、滴答",像钟表的秒针。
阿黄趴在门边,尾巴慢慢停了下来。
它把鼻子从门缝下面收回来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门还是那扇门。锁还是那把锁。钥匙在张婶手里。老李没有钥匙了。
它不知道"死"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,从那个救护车的声音响起的那天起,老李就再也没有用钥匙开过这扇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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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,天又阴了下来。
雪可能还要下。
阿黄从门边慢慢走回藤椅。它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,像怕踩碎什么。它的后腿在打颤,走了十几步的路,歇了三次。
终于到了藤椅下面。它转了一圈——还是那个仪式——然后趴下来。
毯子上的味道真的没有了。它使劲闻了又闻,只闻到一股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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