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慢慢地走,走两步就回头看看他,等他跟上来再走。
"阿黄,你走慢点。"老李喘着气说。
它就走慢点。
"阿黄,你别回头了。"
它就不回头。但它会竖着耳朵听。听老李的拐杖戳在雪地上的声音,"笃、笃、笃",每一下都像敲在它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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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婶走了以后,屋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阿黄回到藤椅下面。毯子上的味道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到了,但它还是趴在那里。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看着窗户。
冰花在慢慢融化。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,照在冰花上,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光。
阿黄看着那些光斑在藤椅的扶手上移动。光斑从扶手移到坐垫,从坐垫移到毯子,从毯子移到地上。它看着光斑移动,就像看着时间从它身上一点点流走。
它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。它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后腿越来越没力气,眼睛越来越模糊,耳朵里经常嗡嗡响。吃东西也少了,有时候一天只吃几口粥。
但它还活着。
它觉得老李让它活着,是有原因的。
那个原因,就是等他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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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,雪停了。
阳光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阿黄趴在藤椅下面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它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梦里是夏天。不是今年的夏天,是很久以前的夏天。那时候它还是一条年轻的狗,毛色金黄发亮,四条腿强壮有力。老李也还硬朗,腰板挺直,走路带风。
他们走在护城河边。老李手里拿着半个西瓜,用勺子挖着吃。阿黄跟在他旁边,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西瓜。
"馋鬼。"老李挖了一勺,送到它嘴边。
西瓜的甜味在嘴里炸开,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阿黄甩了甩头,把汁水甩掉,又眼巴巴地看着老李手里的勺子。
"没了没了,就这一口了。"
老李把最后一勺西瓜送进自己嘴里,然后把西瓜皮扔给阿黄。阿黄叼着西瓜皮,啃得"咔嚓咔嚓"响。西瓜皮的绿皮嚼不动,它就只啃里面白色的部分,啃得干干净净。
老李坐在河堤上笑,烟头的火星一明一灭。
"阿黄,你这辈子就惦记吃。"
梦里的风吹过来,带着柳树的味道和河水的味道。阿黄趴在老李脚边,下巴搁在他的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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