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贴在窗玻璃上,薄薄的一层。
阿黄趴在窗台上,看着那些柳絮。
它突然站起来,走到门口,扒了两下门板。
张婶听见动静,从隔壁探出头来:"阿黄?你要什么?"
阿黄不叫。它只是扒门,一下一下,指甲敲在木头上,发出沉闷的嗒嗒声。
张婶明白了。
"你想出去?"
阿黄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张婶犹豫了很久。她打开门,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"阿黄,你要出去走走吗?"
阿黄从门缝里挤出来。
它的腿软,走两步晃一下。前爪的伤口结了痂,但还没好全,踩在地上微微发疼。它出了门,站在巷子里,鼻子使劲嗅。
风里有柳絮的味道。
有泥土解冻的味道。
有隔壁王叔炒菜的油烟味。
有远处汽车尾气的味道。
没有老李。
阿黄沿着巷子慢慢走。它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像怕踩碎什么。它走到巷口,走到那棵老柳树下面,仰起头。
柳絮落在它鼻子上。
痒。
阿黄打了个喷嚏。
它站在柳树下,风吹过来,柳絮糊了它一脸。它没躲。它站在那里,仰着头,好像在等什么人从柳絮里走出来,拍拍它的头,说"阿黄,回家了"。
没有人。
只有柳絮。
阿黄站了很久,然后慢慢转身,往回走。
走到老李家门口,它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柳树。
去年这个时候,老李就站在那里。
阿黄趴下来,趴在门口,趴在它等了十六天的那扇门前面。
张婶给它拿了条旧毯子铺在门口,它没理,就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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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天,老李的侄子又来了。
这次他带了两个人,一个搬家公司的小伙子,一个收旧货的。侄子站在门口,指挥着:"柜子里的东西装箱,衣服叠好,那张藤椅……藤椅不要了,太旧了。"
阿黄听见"藤椅"两个字,猛地抬起头。
收旧货的弯腰去搬藤椅,阿黄冲上去,龇牙,低吼,挡在藤椅前面。
"这狗——"收旧货的后退一步,"它咬人啊?"
侄子皱眉:"阿黄,让开。"
阿黄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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