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走到衣柜前,把鼻子伸进门缝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王婶没有关柜门。她蹲下来,把阿黄搂进怀里。阿黄的头搁在她肩膀上,一动不动。
“阿黄,老李去了很远的地方。”
阿黄听不懂。
“他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阿黄听懂了这句话的语调。它的尾巴垂了下去,贴着两条后腿之间的缝隙,紧紧地夹着。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,像风吹过枯芦苇的声音。
从那天起,阿黄开始叼落叶。
每天早上,它走出楼道,穿过马路,走到护城河边。河边的柳树和梧桐掉了一地叶子,晨练的老头老太太踩着叶子走来走去,沙沙沙的响声铺满了整条河岸。阿黄在那些叶子中间走,用鼻子翻来翻去,最后挑一片——通常是黄的,干透的,形状完整的——叼在嘴里,带回家。它把叶子放在藤椅下面,摆得端端正正,叶尖朝着窗户的方向。老李以前把扫帚也靠在那个位置。
王婶看见了,没有扫。她把那些叶子一片片捡起来,夹在一本旧杂志里压平。杂志放在老李的床头柜上,跟老李的老花镜和半包烟搁在一起。
秋天过了一半,叶子快掉完了。阿黄出门的时间越来越短。它的后腿越来越僵,走几步就要歇一歇。护城河边的石板路对它的爪子来说太硬了,走久了肉垫会疼。但它每天还是要出去。不去河边的时候,就在楼下转一圈,在单元门口蹲一会儿,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。
它等什么呢?
王婶问过自己很多次。老李走的那天,阿黄扒着窗户哀嚎了一整夜,第二天嗓子就哑了,再也叫不出声来。从那以后,阿黄再也没有叫过。它像一条哑巴狗,用眼睛看着一切,用鼻子闻着一切,用四条腿一步一步地走着自己的路。
有一天傍晚,王婶来喂狗,发现阿黄不在藤椅下面。她找遍了屋子,最后在卧室找到了它。阿黄趴在老李的床上,蜷成一个团,鼻子埋在老李的枕头里。枕头套是灰格子的,洗得发白,但还残留着几根老李的白头发。阿黄的眼睛闭着,呼吸很浅,肚子微微起伏。它的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。
王婶没有叫醒它。她轻轻关上门,退到客厅里,坐在藤椅上。藤椅发出吱呀一声响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把阿黄的影子——从卧室门缝里挤出来的那一线——染成金色。
她拿起床头柜上那本旧杂志,翻开。里面夹着的叶子已经干透了,薄得像蝉翼。她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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