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再次落在阿黄身上。阿黄正趴在藤椅下面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睁半闭,呼吸很慢。它的身体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,皮毛暗淡粗糙,后腿微微发抖。
“王婶,”李娟开口了,“这只狗……你打算怎么办?”
王婶从厨房走出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,但一直没想好怎么回答。
“阿黄老了。兽医说心脏也不太好。”王婶慢慢说,“它现在每天就是趴着,偶尔出去走两步。我给它喂饭喂水,它还能吃一点。”
“要不……我把它带走?”李娟的语气犹豫,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我那边有个院子,虽然不大,但比这里——”
“它不会走的。”王婶打断了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爸走的那天,它扒着窗户叫了一整夜。后来我试着带它下楼,它走到单元门口就蹲下了,怎么拽都不肯走。它就在门口趴着,趴到天黑,又自己上楼来了。”王婶的声音很平静,“这屋子就是它的全部。你带它走,它活不过一个星期。”
李娟沉默了。她看着阿黄,阿黄也看着她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有一种李娟说不清的东西。安静的,固执的,像墙角那块被老李用了几十年的磨刀石,什么力量都推不动它。
李娟最终点了点头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给它的。”她说,“买狗粮,看病。要是不够,你给我打电话。”
王婶把钱推回去:“不用。我有退休金。阿黄的伙食费我出得起。”
“王婶——”
“你爸跟我做了二十年邻居。”王婶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实在,“他在的时候,每天早上帮我提水。我家水管冻了,他二话不说来修。这些事,不能用钱算。”
李娟的眼眶又红了。她没有再推,把钱收回口袋里。她蹲下来,最后看了一眼阿黄。阿黄没有动,只是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。
“我走了。”李娟站起来,拎起纸箱,“王婶,麻烦你了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李娟走了。楼道里的脚步声从三楼响到一楼,然后单元门开了又关,最后一切归于寂静。阿黄从藤椅下面爬出来,走到门口,用鼻子蹭了蹭门缝。门缝里有一股陌生的味道,冷的,带着火车车厢的气息。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回来,趴在藤椅下面,把鼻子埋进尾巴里。
那天晚上,王婶没有回家。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盖着一条毯子,看着阿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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