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又从旁边搬了几块碎砖头,围着树根码了一圈,做成一个小小的围栏。
王婶站在树前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冬天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冷得刺骨。她裹紧大衣,抬头看了看天。灰白色的云层里,有一小块蓝天露出来,像一扇开着的窗。
她转身往家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树。树很高,枝丫伸向天空,像一双展开的手。春天的时候,这棵树会发芽,会长出新的叶子,绿油油的,在风里哗啦啦地响。
阿黄等不到春天了。但树会等着。
王婶推开老李家的门,把阿黄用过的碗洗干净,倒扣在沥水架上。她把藤椅下面的最后几片落叶捡起来,夹进那本旧杂志里。然后她关好窗户,拔掉电源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。
屋子空了。藤椅空了,碗架空了,门口空了。但空气里还有一丝味道,淡淡的,烟草混着铁锈,混着粥的甜。王婶吸了一口气,把那味道记在心里。
她关上门。下楼的时候,楼道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。三楼到一楼,拐了两个弯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。
走出单元门时,风迎面扑来,带着护城河的水汽和远处烧荒的烟味。王婶把围巾紧了紧,往自己家走去。她经过那棵梧桐树时,没有停步。但她听见了,风穿过光秃秃的枝丫时,发出的声音跟别处的不一样。
那声音低低的,沉沉的,像有人在远处喊一声,又喊一声。
阿黄。
树梢轻轻晃了一下。一片叶子—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下的——从枝头飘下来,打着旋儿,落在树根边那圈碎砖头上。
叶子是金黄色的,形状完整,叶脉清晰。
王婶没有回头。她攥紧围巾,走进单元门里。楼道里亮着声控灯,昏黄昏黄的,照着她往楼上走。走到二楼拐角时,她忽然停住了。楼上传来一个声音,很轻,很细,像是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。她竖起耳朵听。那声音停了一下,又响起来,从三楼门口的方向,慢慢往楼下走。
嗒,嗒,嗒。
王婶靠着楼梯扶手,仰头看着上面那半截楼道。声控灯灭了,又亮了。什么也没有。但她分明听见了那串脚步声,熟悉的,轻轻的,从三楼下来,经过二楼,继续往下走。
嗒,嗒,嗒。
脚步声经过她身边时,她感觉到一阵极轻的风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,还有一股淡淡的、旧旧的烟草味。那味道太淡了,淡到一眨眼就会散。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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