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把窗台上的药瓶收进抽屉(她怕阿黄碰倒),屋子里就只剩一点旧藤条、一点落灰、还有阿黄自己身上那点晒过太阳的毛味。
可阿黄还是能在藤椅缝里嗅到那点烟草尾音。
不是真味了,是它记出来的。就像它闭眼能听见那声“阿黄”,不是真听见了,是牙关、耳朵、心口一起替它留着的回响。
今天张婶来得比往常早。
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下,门轴吱呀一声,带进一股外头凉丝丝的秋风。阿黄没抬头,只把尾巴尖朝门的方向懒懒点了一下——它认得这钥匙声,不慌,不是老李的步子,老李的步子会先顿一下门坎,再摸一下门框上那个掉漆的小豁口。
“哎哟,阿黄又在这儿趴着呢。”张婶拎着一小袋米、一小块猪骨进来,看见藤椅脚边那排整整齐齐的落叶,叹了口气,没去碰,也没像头回那样念叨“这狗咋老叼叶子”,她早不劝了。
她蹲下来,把猪骨搁到阿黄跟前的搪瓷碗里,顺手摸了摸它耳根。
“今儿骨头的肉多剔了点,你慢慢啃。我给你把窗台抹一把啊,椅脚这堆叶子……婶不碰,留着。”
阿黄抬眼看了她一下,喉咙里咕噜了一声,算谢了。
它没先啃骨头。先低头把刚叼来的第十七片叶子又用鼻尖推了推,推到和前十六片齐平的位置,才慢吞吞把下巴搁回藤椅凹处,尾巴卷了卷,蹭了一下张婶的手背。
张婶抹着窗台,眼睛却往藤椅那边溜了一眼,嘴动了动,到底没说出“你啥时候才能不等啊”这种话。
她在这屋待了快两年,早懂了。
不是阿黄不懂离别,是它把“等”当成了还能见面的唯一法子。老李走那天它扒着窗嚎到嗓子哑,张婶抱它它都不动,后来就学会了不嚎,只每天把耳朵竖起来听巷口的脚步声,听一阵,听不到,就叼一片叶子回来,安安静静放在椅脚。
像在说:我今天也等了,你也别嫌我等太久。
三、午后的脚步声
午后太阳斜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,巷子里有小孩放学跑过去的笑闹声,有收废品的铃铛声,还有一阵很慢、很慢的、拿拐杖点地的步子。
阿黄耳朵动了。
它把脑袋从藤椅凹处抬起来,眼睛亮了一下——不是年轻时候那种“蹦起来冲到门口”的亮,是老了的、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光聚起来的亮。
那步子到了门坎外,顿了一下。
和老李当年一模一样的顿法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