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。等我哪天脚步声真来了,你再蹦起来,成不?”
梦里的阿黄不懂“先去”是什么意思,只把脑袋往他掌心狠狠蹭了蹭,蹭得他手背那点铁锈味全蹭到自己额毛上。
它想说成。
可一蹭,梦就散了。
阿黄猛地抬一下头,鼻子先吸了一口——藤椅缝里那点假烟草味还在,可掌心没了,粥锅没了,那声沙哑的“阿黄”也没了。
它愣了愣,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呜咽,不嚎,就一声,像叶子被风卷起来又轻轻落回去的那点响。
它低头,把鼻尖重新贴回藤椅凹处,停了很久,然后慢慢挪了一下身子,从椅脚边又轻轻把第十七片叶子往里推了推。
风从窗缝漏进来,吹得那排叶子最边上一片晃了晃,没飞走。
阿黄尾巴尖悄悄动了一下。
像在梦里应了那句“成”。
五、夜灯不点,月光照在第十八片的位置
天黑透了,张婶留了门边一盏小夜灯没关,可阿黄不爱那点白惨惨的光,总把脸埋进藤椅阴影里。
今夜月亮却好,从窗缝漏进来一窄条银白,正好落在藤椅脚边那排落叶上,把十七片枯叶照得微微发亮,像谁悄悄给它们镀了层薄霜。
阿黄没睡实。
它半阖着眼,耳朵却还惯常地竖着一点,听巷子深处的风、听远处偶尔过的车、听这老屋自己发出的、藤条被压了多年后偶尔一声细细的“咯吱”。
那声咯吱和老李当年换姿势时藤椅发的声,一模一样。
它没抬头去确认。
它知道不是的。可它愿意让耳朵留着这点咯吱,像留着一把钥匙,哪天真要是老李坐回来,椅子先响一声,它就能比脚步声更早认出来。
夜深时,窗缝又卷进一片小叶子,比白日那些小一圈,边儿还带点没干透的青黄。
风把它吹到椅脚边,停住了。
阿黄睁开眼,看了一息。
它没立刻去叼。
就那么让那片带点青边的小叶子挨在第十七片旁边,月光照着,像给明天的数目先留了个位置。
它知道明天自己还会叼一片来,凑成十八。后天十九。叶子会越攒越多,椅脚那块巴掌大的地方会慢慢铺成一小片黄,像秋天给这把空藤椅悄悄铺了层不会走的雪。
它不数数,可它记得住每一片落在哪儿、哪片边儿卷得厉害、哪片沾过张婶扫窗台带起的灰、哪片是风送进来的青边小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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