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藤椅转了一圈,在四个腿旁边分别嗅了嗅。然后它走到槐树底下,蹲下来,仰头看。
树上有一个鸟窝。是夏天的麻雀筑的,秋天麻雀飞走了,窝还在。窝里没有鸟,空荡荡的。阿黄看了一会儿,低下头,用爪子刨了刨树根旁边的雪。雪底下是冻硬的泥土,刨不动。它刨了几下就停了,蹲在那里喘气。
张婶买菜回来,发现阿黄不在屋里。她吓了一跳,碗都来不及放,跑出去找。推开老李院门的时候,看见阿黄蹲在槐树底下,身上落了一层雪。
“阿黄!”张婶跑过去,蹲下来拍掉它背上的雪,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冻坏了!”
阿黄没有动。它看着槐树,眼神很安静。张婶顺着它的目光抬头看了看——鸟窝。空鸟窝。风把枯叶吹得哗哗响。她愣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老李生前说过的一件事。他说他年轻的时候,槐树上住过一窝喜鹊。每年春天喜鹊回来,他媳妇就高兴,说“喜鹊叫,好事到”。后来媳妇走了,喜鹊也不来了。老李说这些的时候在笑,但张婶听出了笑里的别的东西。
阿黄蹲在槐树底下,不肯走。张婶拉不动它,只好回屋拿了一条旧毯子,给它披上。然后她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槐树旁边,陪着阿黄。
雪又落了。一片一片,从灰白的天空里飘下来,落在阿黄的背上,落在张婶的膝盖上,落在光秃秃的槐树枝上。巷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。
张婶坐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说话。
“阿黄,我给你讲个事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像在自言自语,“你爹年轻的时候,在这条巷子里住着。那时候我还没嫁过来,他媳妇刚走。他一个人带着个奶娃娃,又当爹又当妈。白天去厂里上班,晚上回来做饭洗衣服。邻居都说他一个大男人撑不住,劝他把孩子送回老家。他不肯。”
阿黄歪了歪头,看着张婶。
“后来孩子大了,出去念书,就剩他一个人。他退休那天,在巷口买了一斤猪头肉,一瓶二锅头,坐在院子里自己喝。我问他高兴不,他说高兴,终于能歇歇了。但那天晚上,我听见他在屋里哭。”
张婶擦了擦眼角。
“你爹是个硬骨头。一辈子没求过人。唯一一次求人,就是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‘帮我看着阿黄’。”
阿黄把脑袋靠在张婶的膝盖上。这一次它靠得很实,整个脑袋的重量都压上去了。张婶伸手摸它的耳朵,摸它的脖子,摸它瘦得硌手的背。她摸得很慢,一下一下的,像老李当初摸阿黄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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