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。
雪越下越密,把整个院子都蒙了一层白。张婶坐得腿都麻了,正准备起身回屋,忽然听见一个声音。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鸟叫——喳喳喳,喳喳喳,连着好几声。她抬头看,槐树上那个空鸟窝旁边,落着一只灰喜鹊。喜鹊的尾羽长长的,在雪里格外显眼。它站在枝头,歪着脑袋看了看树下的人和狗,然后抖了抖翅膀,钻进窝里去了。
张婶愣住了。
阿黄也愣住了。它站起来,仰头看着树上的鸟窝。尾巴慢慢翘起来,轻轻地摆了两下。它看了一会儿,忽然转身,往屋里走。走到院门口,它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张婶。
张婶懂了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雪,跟着阿黄往家走。
那天晚上,张婶在灯下织毛衣。毛衣快织完了,只剩两个袖子。阿黄趴在藤椅上,闭着眼。张婶织了几针,忽然听见阿黄在梦里哼了一声。那声音很轻,像小狗撒娇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。她放下毛衣,凑过去看。阿黄的嘴角微微翘着,前爪轻轻刨动,耳朵一抖一抖的。它在做梦。
张婶没有叫醒它。她坐在旁边,看着它做梦的样子,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。
第二天早上,张婶把老李的藤椅搬到了院子里。雪停了,太阳出来了,晒得人身上暖融融的。阿黄趴在藤椅上,眯着眼晒太阳。张婶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,织最后几针毛衣。
巷子里有人走过。是隔壁王大爷,拎着一袋橘子。他看见张婶在院子里,隔着矮墙喊了一声:“张婶,过年好!”
“过年好!”
王大爷往这边走了两步,看见了藤椅上的阿黄。他愣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老李的狗吗?还活着呢?”
张婶手里的针停了一下。
“活着呢。”
“老李走了快一年了吧?这狗也是够犟的。”王大爷摇了摇头,“我家的狗上个月死了,老死的。埋在后院了。”
张婶没说话。阿黄也没动。王大爷站了一会儿,觉得没意思,转身走了。
张婶低头继续织毛衣。最后两针收完,她把毛衣抖开,看了看。藏蓝色的,领口收得紧,袖子长短正好。她站起来,走到阿黄跟前。
“来,试试。”
阿黄睁开眼,看着张婶手里那件毛衣。张婶把毛衣展开,从阿黄的脑袋往下套。阿黄没有反抗,任由她把毛衣穿好。毛衣有点大,但裹在它瘦骨嶙峋的身体上,正好填满了那些凹陷的地方。藏蓝色衬着阿黄灰黄的毛,显出一种奇怪的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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