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枕着衣袖。那个姿势,像是在拥抱一件空的壳。
老赵看着它,眼眶红了。他转过身去,擦了擦眼角,低声骂了一句:“他妈的。”
老李是第五天回来的。
老赵把他从出租车上扶下来,搀到院门口。阿黄在藤椅上听到脚步声——那个熟悉的、缓慢的、带着轻微拖沓的脚步声。它从藤椅上跳下来,冲到院门口。门开了。老李站在门槛外,脸色灰白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但他在笑。看到阿黄的时候,他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。
“阿黄。”
阿黄扑了上去。它没有像以前那样跳起来,只是把脑袋紧紧贴住老李的腿,整个身体都在发抖。它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声音,又像呜咽又像**。老李慢慢弯下腰,手放在它背上。那只手比之前更凉了,更轻了。但阿黄能感觉到掌心里的温度,还有那种熟悉的、粗糙的触感。
“回来了。”老李说。
阿黄把尾巴摇了三下。
老李回到藤椅上的时候,阿黄寸步不离。他坐下,它就趴在他的脚边;他站起来去倒水,它就跟到灶房门口;他回到床上躺着,它就卧在床边。老赵走的时候说:“老李,医生说了,你这肺上的毛病不能拖。还得去大医院看。”老李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,阿黄又做了一个梦。它梦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开满了花,不是白色的,是金黄色的。花瓣落下来,铺了一地。老李站在树下,手里拿着一根烟,但没有点。他说:“阿黄,今年的落叶特别多。”
它醒了。夜很静。老李的呼吸声从床上传来,还是那么浅,那么碎。阿黄站起来,走到床头,把鼻子凑到老李的脸旁边。老李的嘴唇动了一下,含糊地说了一句话,阿黄没有听清。但它闻到了那个味道——药味,汗酸味,还有那种闷闷的热气。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把烟草味和铁锈味几乎盖住了。阿黄用舌头轻轻舔了舔老李的额头。那里是干的,热的,烫的。它把头搁在枕头边上,和老李的脸贴在一起。
窗外,腊月的风呼呼地吹。雪又下起来了,细细密密的,落在窗台上,落在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,落在狗窝顶上那层已经旧了的稻草帘子上。阿黄闭上眼睛,耳朵一直醒着。它听着老李的每一次呼吸,听着那呼吸里越来越重的湿音,越来越长的停顿。它在等一个东西。它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,但它闻得到它的味道——从老李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,那种正在熄灭的热气。它用身体贴着老李,把自己所有的暖都挤进那个正在变凉的身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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