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停。阿黄站起来,把前爪搭在他膝盖上,脑袋凑到他胸口,用舌头舔他的下巴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老李拍拍它的脑袋,“没事。就是……今天下雪,想起一些事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墙上的相框。相框里有一张黑白照片,一个梳麻花辫的女人站在老槐树下,怀里抱着一个襁褓。照片很旧了,边角发黄,但女人的脸很清楚。圆脸,细眉毛,嘴角微微上翘。阿黄认得这张照片。老李每天晚上都会看一会儿,有时用手擦一擦相框玻璃上的灰。它知道那个女人很重要,但不知道为什么。它只知道每次老李看照片的时候,呼吸会变慢,肩膀会往下塌一点,整个人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,松下来了。
那天晚上,阿黄在狗窝里做了一个梦。梦里老李带着它走过一条很长很长的路。路两边都是老槐树,树上开满了白花。老李在前面走,走得很稳,一点也不咳。阿黄在后面追,追着追着就追上了。老李蹲下来,拍了拍手,它扑过去,扑进一个暖烘烘的怀里,满鼻子都是烟草味和铁锈味。老李说:“走,跟我回家吧。”
它醒了。天还没亮。雪还在下,细密密的,落在狗窝的稻草帘子上。堂屋里传来老李的咳嗽声,比之前更闷,更重,像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堵着出不来。阿黄从窝里钻出来,抖了抖身上的雪,走到堂屋门口。门关着。它用鼻子拱开门缝,钻进去,摸到床边。老李侧躺着,一只手垂在床沿外,掌心朝上。阿黄把脑袋搁进那只手里。老李的手合拢了,手指扣住它的耳朵。那只手比之前凉了。
“阿黄。”老李没有睁眼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阿黄舔了舔他的手腕。那里有一根青色的血管,跳得很慢。阿黄数着那个跳动,一下,两下,三下。数着数着,它把整个身体蜷缩在床边,尾巴盖住老李垂下来的那只手。雪光从窗户照进来,白茫茫的,把老李的侧脸映得发亮。他的眉头皱着,嘴微微张着,呼吸又浅又碎。阿黄闭上眼,但耳朵一直竖着,听着那呼吸里的每一个波动。
天亮以后,老赵来了。
他推门进来,跺了跺脚上的雪,看见阿黄趴在床边,老李还没醒。老赵走到床边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他伸手摸了摸老李的额头,又摸了摸他的手腕,转身就去打电话。阿黄听见他在院子里对着手机说:“对,又烧起来了……比上次高……对,还是那个社区医院……好,好,我带他过去。”
老赵打完电话回来,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厚棉袄给老李披上。阿黄站起来,尾巴耷拉着,眼睛盯着老赵的每一个动作。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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