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以后每天到了吃药的时间,它就会提前走到柜子前,用鼻子拱一拱抽屉把手。老李第一次看到它这样做的时候,愣了半天。
“你比闹钟还准。”老李说。
阿黄摇了摇尾巴。
日子一天天过。药盒里的药片一片片少下去。老李的咳嗽没见好,但也没更坏——这是阿黄不懂的,它只知道老李每天还能起床,还能给它倒食,还能坐在藤椅上晒太阳,还能用手摩挲它的脑袋。只要这些还在,日子就还是日子。
但有些变化它闻得出来。
老李走路慢了。以前从堂屋走到院门口,几步就到了。现在要走一会儿,中间还得在门框上靠一下。他身上的烟草味淡了——医生让他少抽,他真就不怎么抽了。铁锈味也淡了,他手上那些常年跟扳手螺丝打交道留下的老茧在慢慢蜕皮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阿黄不熟悉的味道。药味,汗酸味,还有某种从身体深处蒸腾出来的、闷闷的热气,像一锅煮得太久的粥,锅底开始粘了。
阿黄不喜欢这个味道。它每天都花更多的时间蹭老李。用脑袋顶他的胸口,用尾巴扫他的小腿,用整个身体贴着他的腿侧。它想把自己身上的味道染到老李身上去——稻草味,泥土味,太阳晒过的毛皮味。那是活着的味道。那是阿黄唯一知道的办法。
腊月里下了一场雪。
不大,薄薄一层,盖在院墙和狗窝顶上。老李那天没出门。他坐在堂屋的煤炉旁边,腿上搭着一条旧毯子,手里捧着搪瓷缸子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炉火把它的毛烤得暖烘烘的。外面很安静,雪把声音都吸走了。老李忽然开口说话。阿黄抬起头看他。
“阿黄。”
尾巴摇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快六年了吧。”
阿黄歪了歪脑袋。它不知道“六年”是什么,但它听得出老李的语气里有一种它不常听到的东西——平,慢,像在数米缸里还剩多少米。
“我捡你那年,你才这么大。”老李用两只手比了个大小,差不多一个馒头,“在垃圾桶旁边扒拉,浑身湿透了,毛都贴在身上,跟个老鼠似的。我给你掰了半块馒头,你叼着就跑,跑两步又回头看我。你那时候怕人。”
阿黄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,呜呜了一声。
“后来你不怕了。”老李的手落在它头顶,顺着毛摸到后颈,“后来你天天跟着我。我去买菜你跟着,我去修车你跟着,我去老赵那儿下棋你也跟着。人家都说你是我的尾巴。”他笑了一下,笑到一半又咳起来,咳了五六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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