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打呼,比我打得还响。我那时候还嫌你吵。”他笑了一下,笑到一半就开始咳。这次咳得比之前更久,整个人弓起来,肩膀一耸一耸的,痰音又重又黏,像从肺管子最深处往上拽东西。
阿黄站起来,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,脑袋凑到他胸口。老李一只手按着胸口,另一只手还放在阿黄头顶上。咳完了,他喘了很久,脸涨得发红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好了。”他终于挤出一句话,“好了。没事。”
阿黄舔了舔他下巴上的汗。咸的,苦的,还带着药味。它把整个身体贴上去,贴得很紧。
那天晚上,老赵来送饭。是一碗鸡蛋羹,蒸得很嫩,上面滴了几滴香油。老李靠在床头,接过碗,吃了一口。阿黄趴在床边的地上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看着老李吃饭。老李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。
“不吃了?”
“饱了。”
老赵看了看碗里剩下的鸡蛋羹,想说什么,嘴张了张又合上了。他把碗收了,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。
“老李,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大医院看看。医生说了,你这肺上的毛病,社区医院治不了。”
老李没有接话。他看着墙上那张黑白照片,看了一会儿。
“老赵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人死了之后,还能看见活人吗?”
老赵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把水杯放稳,坐在床边的凳子上。
“你瞎想什么呢。”
“我没瞎想。我就是问问。”
老赵沉默了一阵。
“我娘走的时候,我总觉得她还在。有一回我半夜起来上厕所,看见她坐在厨房的灶台边上,跟以前一样在择菜。我走过去,她就不见了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后来我就不想了。想了也没用。”
老李点了点头,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。
老赵走的时候,阿黄跟着送到院门口。老赵弯下腰,拍了拍它的脑袋。
“阿黄,看好你爹。”
阿黄摇了摇尾巴。它回到堂屋,跳上床。老李已经躺下了,被子拉到下巴,眼睛闭着。阿黄在床尾找了个位置,蜷起来。老李的脚很凉,它把自己的身体贴上去,用肚皮捂着他的脚背。过了一会儿,老李的脚暖了一点。阿黄把头搁在爪子上,闭上眼,耳朵一直醒着。
后半夜,老李忽然坐起来了。
他没有开灯,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。阿黄立刻醒了,抬起头看他。老李侧着身,把手伸到床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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