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都是轻声细语的,这一下连男人都回头看了她一眼。王婶抿了抿嘴,放缓了语气,“这椅子……阿黄天天趴在那下面。你搬走了它没地方去。”
“一条土狗,还给它留家具?”男人笑了一声,不太自然。他看了一眼阿黄,阿黄还是堵在阳台门口,眼睛盯着他。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,在冬天的光里显得很沉。男人跟它对视了两秒,不知怎么的,把目光移开了。
“行行行,先不搬。等我叔的事办完再说。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往门口走,“王婶,这狗你帮忙看着几天。等我叔火化了,我再想办法处理。”
“怎么处理?”王婶问。
男人在门口穿鞋,头也不抬:“送人,或者放走。城里哪能养狗。”
门关上了。脚步声远了。阿黄站在原地,等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,才慢慢退回藤椅旁边。它没有立刻趴下。它用鼻子碰了碰藤椅的扶手,又碰了碰藤椅的腿,最后把前爪搭在座位上。藤椅轻轻晃了一下,发出吱呀一声。阿黄把爪子收回来,趴在藤椅下面的垫子上。垫子还是那个垫子,旧棉袄改的,棉花从缝里钻出来。它把脸埋进棉花里。棉花上的味道已经很淡了。老李的烟味快闻不到了。阿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吸了一口。只剩一点点。像是一根线,细得快断了,但还没断。
那天下午王婶没有走。她坐在客厅里,拿了一把旧牙刷,蘸着肥皂水,一点一点地刷藤椅的扶手。阿黄趴在她脚边,看着她。王婶刷得很慢,每一根藤条都刷到了。刷完扶手刷靠背,刷完靠背刷腿。刷完了,她用抹布把藤椅擦干,放在阳台上晾着。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藤椅上,藤条的颜色亮了一截。王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低头对阿黄说:“你李叔这椅子,还是这么结实。他当年自己编的,编了三天。手上扎了好几个刺。”
阿黄摇了一下尾巴。很轻的一下,但确实是摇了。
那天晚上,王婶没有回家。她抱了一床被子来,睡在客厅的旧沙发上。阿黄趴在藤椅下面,听着沙发上王婶的呼吸声。那呼吸声跟老李不一样。老李睡觉会打呼噜,很轻的呼噜,像猫念经。王婶不打呼噜,但翻身的时候沙发会响。阿黄听着那些声音,慢慢闭上了眼。藤椅下面,落叶又多了几片。它白天从阳台叼回来的。秋天快过完了,风把巷子里的落叶吹进来,阿黄一片一片地捡。它捡得很认真。它觉得藤椅下面应该有叶子。老李在的时候,藤椅下面总有扫不干净的落叶。老李每次扫地都骂:“这巷子里的叶子怎么这么多。”骂完了又扫,扫完了又落。阿黄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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