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,藤椅下面有叶子,就说明日子还在过。
第二天早上,王婶给阿黄煮了一碗面。面里卧了一个荷包蛋。阿黄吃了。它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地嚼。王婶蹲在旁边看它吃,眼眶红红的,但没哭。她等阿黄吃完了,把碗收走,蹲下来摸着阿黄的耳朵说:“阿黄,你李叔昨天火化了。他们说他走的时候不痛苦。睡着了走的。”
阿黄抬头看了她一眼。它不懂“火化”,不懂“走了”。但它听懂了王婶声音里的东西。那种声音它听过。老李接到老家来信说他妻子没了的那天晚上,就是这种声音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拿着信纸的手在抖。他没有哭出声。但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,像是一口气堵在那里,上不来,也下不去。阿黄那天晚上一直趴在他脚边,把下巴搁在他的鞋上。老李低头看了它一眼,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。那只手很重。压在阿黄头顶上,阿黄觉得自己的脖子都矮了半寸。但它没有动。它让那只手压着。压了很久。
现在阿黄把头从王婶的手掌下面抽出来,走到门口,趴在那双旧布鞋旁边。鞋还在。它把鼻子放在鞋面上。鞋面上的味道也淡了。但还有一点点。就那么一点点。像是一根烧到了尽头的烟,眼看就要灭了。阿黄闭上眼。它想,只要它一直闻,那根烟就不会灭。
王婶第二天走的时候,把钥匙留给了隔壁的裁缝铺老板娘。她说她要回乡下一趟,三天后回来。她走之前蹲在阿黄面前,交代了很多话。什么“我让你张婶每天来喂你”,什么“你别乱跑”,什么“藤椅我给你留着”。阿黄听着,尾巴垂着。王婶最后摸了摸它的脑袋,站起来走了。阿黄听着她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。然后它回到藤椅下面,趴下来。屋里安静了。只有窗外护城河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
三天变成了五天。五天变成了七天。张婶每天来两次,给阿黄倒水添饭。但她不像王婶那样在屋里坐一会儿。她放下碗就走了,门关得很快。阿黄不怪她。张婶跟老李不熟。她只是帮忙。
第十天,下雪了。
阿黄活了这么多年,见过很多场雪。老李在的时候,每到下雪天,老李就会坐在藤椅上,把阿黄叫到跟前,用手搓着它背上的毛说:“阿黄,你这一身黄毛,配雪好看。”阿黄不知道好不好看。但它喜欢老李的手在它背上搓。下雪的时候老李的手最暖。他会把阿黄叫到阳台上,一起看雪。护城河变成一条白线,柳树上挂满了雪,巷子里的石板路被雪盖住,一个人影也没有。老李会端一杯热茶,坐在藤椅上,阿黄趴在他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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