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。它的世界只有这么大——从藤椅到门口,从门口到巷口,从巷口到护城河。再远的地方,它没去过,也不想去。老李就是它的世界。
老李又咳了一阵。这次咳得比刚才更久,阿黄站起来,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,鼻子凑到老李嘴边。老李的呼吸里有药味,有烟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像铁锈一样的味道。阿黄不懂那是什么,但它本能地不喜欢那个味道。它舔了一下老李的下巴,老李伸手摸了摸它的后脑勺。
“阿黄,”老李的声音哑了,“你说,我要是哪天走了,你怎么办?”
阿黄歪了一下头。它不懂“走了”是什么意思。每次老李出门,回来的时候都说“我走了,又回来了”。在阿黄的理解里,“走了”就是出门,出门就会回来。所以它摇了摇尾巴,表示——走了就回来呗,我等你。
老李看着它摇尾巴,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,带着一点阿黄看不懂的东西。老李把阿黄的头搂过来,搂在怀里,下巴搁在它的脑门上。阿黄感觉到老李的呼吸打在它的毛上,一下,两下,三下。然后他松开手,拍了拍藤椅旁边的矮凳。
“去把那个拿过来。”
矮凳上有一张旧照片。阿黄知道这张照片。照片里有一个扎麻花辫的女人,年轻,笑得露出牙齿。老李每天晚上都会对着照片看一会儿,有时候用手擦一擦照片上的灰。阿黄把照片叼起来,递给老李。老李接过去,用袖子擦了擦,放在膝盖上。
“这是你奶奶。你没见过她。她走的那年,我四十三。那会儿还没你呢。”
阿黄趴回藤椅底下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。老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像窗外飘进来的梧桐叶,一片一片的,轻,但是落得很慢。
“她走的时候跟我说,老李啊,你一个人,得找个伴。我说行。后来你来了。你就是我的伴。”
阿黄听到“你来了”,尾巴尖动了一下。
老李把照片放在藤椅扶手上,又咳了起来。这次咳完之后,他没有马上说话,只是靠在藤椅里,喘着气。喘了一会儿,他的眼睛慢慢合上了。藤椅没再响。阿黄的耳朵竖着,听见老李的呼吸渐渐平稳,渐渐慢下来,慢到和阿黄自己的呼吸差不多。窗外,梧桐叶子还在落。一片,两片,三片。落在窗台上,落在院子里,落在藤椅旁边的地上。
阿黄从藤椅底下爬出来,走到门口,把门帘掀开一条缝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它耳朵往后贴。院子里已经铺了一层枯黄的落叶。它走出去,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叼了一片最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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