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两声,撑着门框站起来。阿黄注意到,老李的手背上多了几块青紫,那是打针留下的。它用鼻子碰了碰那些青紫,然后舔了一下。老李把手缩回去,笑了笑。
“没事,不疼。”
老李回来了,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以前老李一天要出门两趟,早上巷口走一圈,下午去护城河边坐坐。现在他一天只出一趟门,有时候隔一天才出一趟。以前老李走路的步子虽然慢,但还算稳,现在他的腿脚发软,走几步就得扶着墙。以前老李吃饭一碗接一碗,现在半碗粥要喝半天,喝完了碗底还留着一小半。
药盒更多了。饭桌上排不下了,王婶帮他在墙上钉了两排木架子,专门放药。架子上的药瓶码得整整齐齐,像图书馆书架上的书。老李每天早上从架子上取药,晚上往架子上放药。阿黄就坐在架子底下看着,看老李的手指在药瓶之间移动。它记住了哪些瓶子是早上吃的,哪些是晚上吃的。有时候老李忘了,它会用鼻子顶一顶老李的手,然后朝架子的方向看一眼。老李就拍拍脑门:“你看我这记性。”
入冬之后,老李的咳嗽更重了。有一回他咳得弯下腰去,半天直不起来。阿黄急得在他脚边转圈,呜呜地叫。老李终于咳完了,抬起头,嘴角有一丝红。他拿手背擦了一下,把手背在裤子上蹭了蹭,然后低头对阿黄说:“没事,天冷了,气管不好。”
那天下午,老李坐在藤椅里,阿黄趴在藤椅底下。窗外的梧桐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,铺了一院子。老李看着那些落叶,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阿黄,你今年几岁了?”
阿黄竖起耳朵。
“我算算啊……你到我这儿那年,刚断奶,最多两个月。现在是第六年了。狗活一年,顶人七年。你相当于人的四十二了。也不年轻了。”
老李停了一下,又咳了两声。
“我今年六十八。你四十二。咱俩加一块,一百一了。都老了。”
阿黄听着他的声音,虽然听不懂意思,但听得出语气。老李的语气里有一种很软的东西,像冬天屋里烧的煤炉,温温的,不烫人。它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脚背上,尾巴轻轻拍着地。
“你比我强,”老李继续说,“我四十来岁的时候,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了。你到现在还能跑能跳。前几天我看你追隔壁的猫,跑得跟风一样。”
阿黄确实还能跑。但它追猫的时候,跑几步就会回头看老李。它不敢跑远。它怕跑远了,回头看不见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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