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,照出一片椭圆形的亮。阿黄走到家门口,门槛上的搪瓷碗里,王婶又放了东西。这回是一碗粥,白米粥,上面搁了两片酱菜。
阿黄没吃。它趴在门槛上,把脑袋搁在前爪之间。眼睛看着巷口。巷口那扇铁门在夜风里轻轻晃着,吱呀吱呀的。老槐树的叶子从枝头落下来,飘到阿黄的背上,又滑到地上。阿黄没动。
过了一会儿,它站起来,走进堂屋。藤椅还在,遗像还在,搪瓷缸里的茶渍还在。阿黄跳上藤椅,在凹陷处趴下。鼻子埋进藤条缝里。藤条缝里又多了几片碎叶子,混着灰尘,气味复杂而陈旧。但老李的味道还在。淡淡的,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线。
阿黄闭上眼。藤椅的藤条硌着它的肋骨,有点疼。但它没有动。窗外起风了。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,有几片从窗缝里飞进来,落在藤椅旁边的地上。阿黄睁开一只眼看了看,又闭上了。它想起老李以前秋天扫叶子的样子。老李腰不好,弯下去费劲,扫两下就直起身来捶捶腰。阿黄就跟在后面,把扫成一堆的叶子用鼻子拱散。老李骂它,它就跑开,等老李重新扫,它又跑回来拱。老李拿它没办法,最后把扫帚一放,蹲下来揉它的脑袋。
“你这辈子是来讨债的。”
阿黄不懂什么叫“讨债”。它只知道,老李揉它脑袋的时候,手掌粗糙,温温热热的,带着烟草味。那种触感留在它的皮毛上,留在它的记忆里,像一道永远不会消退的印记。
夜里下了一场雨。
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打在瓦上簌簌地响。阿黄从藤椅上下来,走到门口,趴在门槛上听雨。巷子里的路灯把雨丝照得亮晶晶的,像一根根银线从天上扯下来。阿黄听着雨声,听着屋檐滴水的声音,听着风吹铁门的吱呀声。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,织成一张网,把它罩在里面。
它想老李了。
这个词它不会说,也从来没有在心里明确地想过。但它有感觉。那种感觉从胃里升起来,一直升到喉咙口,堵着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它趴在门槛上,把头埋进两只前爪之间,闭着眼,耳朵耷拉着。雨声越来越大,屋檐水从瓦当上滴下来,一滴一滴,打在门槛外面的石阶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王婶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,看见阿黄还趴在门槛上,身上淋湿了大半。她心疼地蹲下来,拿干毛巾给它擦。
“阿黄,你怎么不进去躲雨?”
阿黄看了她一眼。它的眼睛浑浊了,看不太清王婶的脸。但它认得她的声音。它舔了舔她的手背,然后站起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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