馒头,自己也吃,掰一半给阿黄,一人一狗就坐在藤椅上嚼,嚼完了老李拿脚蹭蹭阿黄的背说“走,进屋看电视去”。
门没开。阿黄又趴回去了。
上午的太阳爬到院子正上方的时候,阿黄从藤椅底下钻出来,开始干它每天雷打不动的活儿——巡院子。
先是桂花树。阿黄绕着树转了一圈,抬起后腿尿了一小泡,然后蹲下来看树根底下。老李以前在树根旁边埋了个铁盒子,里头装的是阿黄小时候掉的乳牙、几颗好看的石头、老李捡的破铜钱。阿黄不知道铁盒子里装的是什么,但它知道这个地方被老李刨过,每次老李刨土的时候它都在旁边帮忙——用爪子帮着刨,然后被老李骂“添乱”。现在阿黄每天都要来闻闻这个位置,铁盒子被刘婶的孙子挖走过一回,阿黄追着那孩子跑了三条巷子,把孩子吓得哇哇哭,第二天铁盒子就被送回来了,埋在原来的位置,上头还压了块砖头。
接着是晾衣绳。老李在的时候,绳上常年挂着东西——冬天是老李的灰棉袄和围裙,夏天是阿黄的旧毛巾被,秋天天天晾咸菜,萝卜条挂一排,风一吹晃悠悠的。现在绳上什么都没有,风一吹,空绳子打着卷儿啪嗒啪嗒响。阿黄每天走到晾衣绳底下都要停下来,抬头看看那根空绳子,看一会儿,嘴里发出很轻的呜咽声,声音小得只有它自己听得见。
最后是院门口的石墩。老李以前每天下午坐在石墩上抽烟,阿黄就趴在台阶上,一人一狗看着巷子里人来人往。老李看人,阿黄看老李。老李抽烟的时候喜欢眯着眼,烟灰磕在石墩边沿上,阿黄就凑过去把烟灰舔干净——老李骂过它好几回,说“狗不能吃烟灰,毒死你”,但阿黄照舔不误,因为烟灰里有老李的味道。现在石墩上没烟灰了,干净得发亮,阿黄每天还是过去舔一下,凉的,一点味儿都没有。
中午刘婶又来了一趟,这回带了孙子小宝。小宝五岁,拿着根火腿肠蹲在阿黄面前:“阿黄你吃呀,我奶奶说你三天没好好吃饭了。”阿黄用鼻尖蹭了蹭小宝的手心,然后把火腿肠叼起来,又送到藤椅底下跟那两截骨头摆在一块儿。
小宝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跟他奶奶说:“阿黄是不是在给李爷爷留饭?李爷爷出差了,回来就有好吃的了。”
刘婶眼眶一红,拉着小宝往外走:“对,阿黄在给李爷爷留饭。咱别打扰它。”
下午巷子里来了个收废品的老头,蹬着三轮车,喇叭里放着“收旧冰箱旧彩电旧书旧报纸”。三轮车停在院门口,老头探头往里看了一眼: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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