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红脸上的表情顿了顿,没马上接话。
刘婶继续道:“你爸这狗养了十六年。你爸吃啥它吃啥,你爸出门它蹲门口等,你爸咳嗽它拿脑袋蹭他手心。你爸最后那两个月下不了楼,阿黄天天趴窗户底下往外看,拿爪子扒窗台,扒得漆都掉了。你爸走那天救护车来,阿黄追到楼道口,扒着门不让关,后来被对门老赵头抱回去的。”
李红把水杯攥紧了,低着头没吭声。
“你爸走了三个月了。阿黄天天守这把藤椅,从外头叼叶子搁椅子底下,搁了小半堆。我扫一回它叼一回,后来我不扫了。它叼的不是叶子,它叼的是个念想。”刘婶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,“你今儿说要把它带走,我没拦着。但我得问问你,你带回去搁哪儿养?你老公不是对狗毛过敏?”
李红抿了抿嘴:“搁阳台。阳台上我收拾出来了,有顶有墙,不冷。”
“阳台才多大?阿黄现在腿脚不行了,搁阳台上它咋活动?它这岁数了,一天大部分时间趴着不假,但它认得自己的窝,认得门口那几级台阶,认得这把藤椅。你把它挪到陌生地方,它连屎尿都憋着不敢拉,非憋出病来不可。”
李红抬起头:“刘婶,我养狗经验是不多,但我总不能把我爸的狗随便送人吧?”
“谁让你随便送人了?”刘婶声音高了半度,“我是说你要么好好养,要么找个靠谱人家。你爸那狗不是个物件,不能搁阳台上一锁就完了。”
俩人正说着,沈若薇推门进来了,手里拎着两盒热包子:“刘婶您没锁门,我直接进来了——哟,李红姐回来了。”
李红站起来冲她点点头:“沈护士。”
“叫我若薇就行。”她把包子搁桌上,在阿黄旁边蹲下来顺手摸了摸它脑袋,“我今儿来找刘婶说阿黄的事儿,正好你在,一块儿聊。”
李红重新坐下来,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,阿黄趴在藤椅底下,下巴搁在坎肩上,拿眼睛挨个看了一圈,最后把脑袋埋回爪子里。
沈若薇说话比她刚才干活的架势利索多了:“李红姐,我先跟你交个底。阿黄现在这身体状况,换新环境适应期至少一个月,这期间得有人天天陪着,不能关笼子不能拴绳,得让它自由活动。另外它后腿关节已经钙化了,爬楼梯费劲,平房或者一楼带院子的最合适。饮食上得少食多餐,硬粮嚼不动了,得拿热水泡软了喂。还有,它现在这个岁数,心脏病和肾衰竭的风险很高,最好每季度做一次体检。”
李红听完了沉默了几秒: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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