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冬之后,王婶来得更勤了。
以前是一天来两趟,早上喂一顿,傍晚收碗。现在改成了三趟,上午一趟,下午一趟,天擦黑再来一趟。她手里有老李家的钥匙,社区给她的,说老李走之前交代过,阿黄托给王婶照看。王婶接了钥匙那天在楼道里站了半天,嘴里嘟囔着“这老李,走也不挑个好时候”,眼睛红了一圈,到底没掉泪。
这天傍晚王婶端着搪瓷盆上楼,盆里是棒子面糊糊掺了半根火腿肠,切碎了搅在里头。她拿钥匙捅开门,先喊了一嗓子:“阿黄,吃饭了。”
屋里头没动静。
王婶把门缝推大点,探头往里瞅了一眼。堂屋正中间那把藤椅还在原地,藤椅上头搁着老李生前穿的那件灰棉袄,叠得板板正正,领子朝外,袖子掖在底下。棉袄上头卧着一团黄毛,耳朵耷拉着,尾巴尖儿搭在藤椅扶手上,一下一下地扫,扫得扶手都快包浆了。
“阿黄。”王婶又喊了一声。
阿黄抬了抬眼皮,尾巴扫得快了两下,算是应了,可身子没动。王婶走过去把搪瓷盆搁在地上,蹲下来摸了摸阿黄脑袋:“下来吃。今儿搁了火腿肠,你闻闻,香不香?”
阿黄鼻子抽了两下。香。它慢慢从藤椅上滑下来,四条腿落地的时候打了个晃,王婶瞅见它后腿又细了一圈,肋骨一根根支棱着,跟搓衣板似的。它走到盆跟前低头舔了两口糊糊,又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。
门关着。没人进来。
阿黄又舔了两口,不吃了,慢悠悠走回藤椅跟前,拿前爪扒着椅子沿想往上跳。跳了一下没上去,后腿使不上劲,又跳了一下,这回前爪扒住了椅面,后腿蹬了两下才拱上去。上去之后它在灰棉袄上转了两圈,拿鼻子拱了拱领口,趴下了,下巴搁在棉袄袖子上。
王婶蹲在地上看它这套动作,看得心里头堵。老李走的那天是九月廿三,救护车把人拉走的时候阿黄扒着窗户嚎了半个钟头,嚎得整栋楼的人都探出脑袋看。后来那窗户王婶给关上了,阿黄就跳上窗台拿爪子扒玻璃,扒了两天,肉垫都磨出血印子。再后来它不扒了,改蹲藤椅。
“阿黄啊,”王婶蹲着跟它商量,“你天天这么着不是个事儿。楼下刘大爷家那小博美,跟你岁数差不多,天天在院子里跑得可欢实。你下去跟它玩会儿?”
阿黄把头往棉袄袖子里埋了埋。
王婶叹了口气,站起来把搪瓷盆往藤椅跟前挪了挪:“那你搁这儿吃,我搁这儿了。凉了就别吃了,我明儿早上来收碗。”她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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