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,阿黄趴藤椅上,眼睛半睁半闭,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儿。王婶把门带上,站在楼道里跟自己念叨:“这狗,魔怔了。”
其实阿黄没魔怔。它就是在等。
等什么呢?它自己也不全明白。它只知道以前每天下午五点半,老李准从厂里回来,钥匙在门锁里转两圈,咔嗒咔嗒,门推开,老李带着一身铁锈味儿和烟味儿走进来,先咳嗽两声,然后喊它:“阿黄,吃饭。”它就跑过去拿脑袋蹭老李裤腿。老李弯腰摸摸它脑袋,手指头粗拉拉的,蹭得它耳朵根痒痒。然后老李去灶台上热饭,热完了把稠的那半碗倒它盆里,自己喝稀的那半碗,一边喝一边看电视,看着看着就咳嗽,咳完了骂电视里那帮人“扯犊子”。
现在没人喊它吃饭了。没人骂电视了。也没人咳嗽了。
阿黄听得出来,王婶的脚步声跟老李不一样。王婶走路快,鞋底软,上楼的时候老远就能听见她喘气声。老李走路慢,鞋底硬,一上楼楼梯就咯吱咯吱响,走到门口还得先咳两声再掏钥匙。阿黄每天下午五点就竖着耳朵听楼梯响,听了二十来天,全是王婶的脚步声。
天黑了。王婶来了又走了。阿黄从藤椅上跳下来,在屋里转了一圈。先去了灶台底下,闻了闻老李那双旧布鞋,鞋壳子里还有点脚汗味儿。然后去了电视柜前头,电视还搁在那儿,屏幕黑着,阿黄拿鼻子拱了拱遥控器,拱到沙发缝里去了。最后它走到窗台跟前,两条后腿一蹬,前爪扒住窗台边沿,支棱着身子往外看。
楼下巷子口路灯亮着,有个老头拎着鸟笼子慢慢走过,走两步咳嗽一声。阿黄耳朵唰地竖起来,尾巴摇了三下,然后那老头拐进隔壁单元了,咳嗽声越来越远。阿黄尾巴耷拉下去,从窗台上滑下来,又回到藤椅跟前。
这回它没往上跳,蹲在藤椅腿旁边,拿前爪扒拉地上那片落叶。叶子是楼上那棵老银杏的,枯黄枯黄的,边角卷起来,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户缝里飘进来的。阿黄把叶子叼起来,搁到藤椅底下,拿爪子按了按,趴下来拿肚子暖着。
这是它这些天养成的毛病。每天捡一片叶子搁藤椅底下,有时候银杏叶,有时候法桐叶,有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刮进来的塑料袋片儿。王婶扫地的时候想给它扫走,刚拿扫帚碰了一下,阿黄就呜呜地叫,叫得王婶赶紧搁下了:“行行行,不扫不扫,给你留着。”
那天半夜起了风。窗户没关严,风从缝里灌进来,呜呜地响。阿黄从藤椅底下钻出来,跳上窗台想关窗户——老李以前教过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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