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婶把包子端过来的时候,老李正蹲在灶台前面捅炉子。炉膛里塞了把干树枝,火苗蹿上来舔着壶底,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。阿黄蹲在旁边看,鼻子一抽一抽的,闻着蒸汽里那股铁锈味儿。
“李叔你蹲那儿干什么?大夫说你不能蹲,蹲了站起来头晕。”张婶把包子搁灶台上,一把把老李拽起来,拽得老李趔趄了一步,扶着灶台才站稳。
“我捅个炉子还能晕?我捅了四十年炉子。”
“四十年是四十年前,你现在七十多了。”张婶把包子往他手里塞了一个,“趁热吃。白菜猪肉馅的,搁了猪油渣。”
老李咬了一口,烫得吸溜嘴,拿手扇着气。阿黄蹲在旁边拿爪子扒拉他裤腿,老李掰了半个包子,拿嘴吹了吹,搁在手心里让它吃。阿黄舌头一卷,半个包子没了,嚼都没嚼两下。
“你慢点儿。没人跟你抢。”老李把剩下半个包子也搁手心里喂了,自己又拿了一个。
张婶在旁边看着,叹了口气。“李叔,你明天去医院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?”
“收拾好了。一个包,搁藤椅上了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张婶进屋里转了一圈,出来的时候拎着那个包,拉开拉链翻了翻,“你就带了件换洗衣裳?袜子呢?裤衩呢?牙刷呢?”
“医院发。”
“医院发的是新病号服,袜子裤衩自己不带?你打算光着屁股住院?”张婶把包往藤椅上一搁,转身回自己屋,过会儿拎了个大包出来,“我给你装好了。三双袜子三条裤衩,牙刷搁里头了,毛巾也带了,拿塑料袋单独装的。还有你那盒烟我拿出来了,病房不让抽烟。”
“那我抽什么?”
“抽什么抽?住院还抽烟?你肺上长东西还敢抽烟?”张婶把烟盒往自己兜里一揣,“出院再抽。我替你保管。”
老李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阿黄蹲在旁边看看老李,又看看张婶,拿爪子扒拉了一下张婶的裤腿。张婶低头看它:“你扒拉我干什么?”
“它让你把烟还我。”
“它扒拉我是跟我要吃的。阿黄你说是不是?”张婶弯腰摸了摸阿黄脑袋,“你爷要住院了,你在家跟我过。我天天给你肉汤拌饭。”
阿黄呜了一声,尾巴没摇。
——那天下午老李没出门,就坐在院子里藤椅上。天阴着,没太阳,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潮气。他把藤椅挪到墙根底下避风,拿小刀削一根木头棍子,削得光溜溜的,一头削尖了,另一头拿砂纸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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