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声,这咳嗽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,显得格外孤寂,仿佛整个大楼里只有他一个活物。他想起柏林的公寓,那里有柔软的鸭绒被,有恒温的暖气,窗外是宁静的街道和偶尔驶过的有轨电车。而这里,只有寒冷,只有黑暗,只有无尽的猜忌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。这种对比,让他心里空落落的,像被挖走了一块。
他走到窗前,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推开一点窗帘。窗外,风雪依旧,仿佛天地间除了这漫天的白,再无其他。那几根巨大的烟囱,在夜色中像几个沉默的巨人,顶着一头白雪,俯视着这片死寂的厂区,像是在守望着一场巨大的葬礼。偶尔,远处传来几声零落的枪响,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放鞭炮,又像是某种野兽垂死前的哀嚎。这声音,让秦康的心猛地一缩,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他知道,那不是鞭炮,那是人命。在这座城里,人命比雪还贱,比纸还薄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镜,镜片冰凉,像两块薄薄的冰。他突然觉得,自己就像这镜片,看似坚硬、透明,实则脆弱不堪,稍有不慎,就会粉身碎骨,碎成一地残渣,在这雪地里连痕迹都不会留下。
他想起那个扫地的老头。高老四。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盘旋,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,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。那双浑浊的眼睛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平静的水面下,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和漩涡。那老头,到底是谁?他为什么要给自己递那张纸条?那四个字,“按兵不动”,是什么意思?是警告,是试探,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暗语?秦康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他习惯了对着图纸和公式思考,那些东西是严谨的,有逻辑的,一加一等于二,输入决定输出。而这里的一切,都是混乱的,没有逻辑的,一加一可能等于零,也可能等于死亡。这种巨大的不确定性,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。这种恐惧,比柏林冬天的严寒更刺骨,比延安窑洞里的老鼠更令人厌恶。因为老鼠至少看得见,而这恐惧,是无形的,是渗透在空气里的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桌上那盏绿色的台灯还亮着,发出幽幽的光,像一只独眼。他拿起电话,想听听有没有拨号音,可电话里只有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忙音,那声音单调、空洞,像一只永远不会停歇的钟摆,在丈量着时间的虚无。他放下电话,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桌面上的一处凹陷。他凑近灯光,发现那是一个弹痕,小小的,圆圆的,边缘已经生锈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。他想象着,也许就在不久前,就在这个位置,有人被一枪爆头,鲜血和脑浆溅满了这张桌子,浸透了桌面的木纹。而他就坐在这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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