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,盯着他,嘲笑他。他猛地合上书,仿佛那书里藏着一个魔鬼,会把他吞噬。他突然觉得,这些知识,在这些魔鬼面前,在这些黑洞洞的枪口面前,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知识可以改变世界,但在枪口面前,知识什么都不是,它保护不了自己,也保护不了别人。
他回到床边,重新躺下。熊皮褥子的膻味更浓了,像腐烂的尸体散发出的气味。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入睡。可睡意全无。他的耳朵变得异常灵敏,能听到风雪拍打窗户的声音,能听到壁炉里木炭爆裂的声音,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,咚咚咚,像一面战鼓,在催促着他,又像是在警告着他。他想起小时候,母亲给他讲的一个故事:一个猎人,在雪地里迷了路,为了不冻死,他杀死了一头熊,钻进熊的肚子里取暖。可第二天,人们发现他时,他已经死了,不是冻死的,而是被熊的尸气毒死的。现在,他觉得自己就像那个猎人,钻进了敌人的肚子里,暂时获得了温暖,可等待他的,是更加致命的毒气。这种预感,让他浑身发冷。
时间,在黑暗中缓慢地爬行,像一只受伤的蜗牛。秦康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,只觉得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他开始出现幻觉,仿佛看到那个扫地的老头就站在床边,拿着那把破扫帚,一动不动地看着他。那张脸在黑暗中显得模糊不清,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,像两盏鬼火。他想喊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,像被人扼住了咽喉。他想动,可身体像被灌了铅一样,沉重得无法动弹。这是一种典型的“鬼压床”,但在这种环境下,却显得格外真实,格外恐怖。他知道这是幻觉,可他无法摆脱。那双眼睛,像两把锥子,要钻进他的脑子里,把他所有的秘密,所有的骄傲,所有的恐惧,都挖出来,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,一阵更加猛烈的风雪拍打窗户的声音将他惊醒。他猛地坐起来,大口喘着粗气,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衣,黏糊糊地贴在身上,冰冷刺骨。他环顾四周,房间里空荡荡的,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跃,投下他颤抖的影子。刚才的一切,果然是幻觉。可那幻觉带来的恐惧,却真实地留在了他的心里,像一道烙印。他下床,走到窗前,再次推开一点窗帘。这一次,他看到了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幕。
窗户的右下角,那扇原本应该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扇,竟然露出了一道指头宽的缝隙。那缝隙不大,但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,却是一道致命的伤口。凛冽的寒风,正从那道缝隙里钻进来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鬼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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