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碗底。那里,压着一小片白菜叶。那片叶子已经有些蔫了,边缘发黄,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秦康心头一颤。白菜叶,代表“危险临近”。这意味着,张丽的网已经收得更紧了,或者,她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行动。
他默默地吃完面,每一口都像是在咀嚼蜡块,食不知味。他付了钱,那几张皱巴巴的伪满纸币,仿佛有千斤重。然后,他起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段平正背对着他,在案板上揉面。那面团在段平的手下,被反复地摔打、揉搓,发出“啪、啪”的声响。但秦康看到,段平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在微微地颤抖。那颤抖很细微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无法察觉。但秦康看见了,那是一个同志在传递信息时,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,是恐惧,也是坚定。
危险,真的临近了。秦康的心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地攥住了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他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,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,但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。他感觉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,脚下是万丈深渊。他知道,张丽的网已经布下,正在慢慢地、无情地收拢。而他和高飞、段平,就是网里的鱼,退无可退,避无可避。
他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,拉上窗帘,将风雪和危险都隔绝在外。但他心里的寒意,却比外面的风雪更甚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。那个扫地的老头,高飞,已经扫到了他窗前。他正挥动着那把破扫帚,一下,又一下,动作缓慢而沉稳,仿佛在清扫着整个世界。他似乎感觉到了秦康的目光,抬起头,看了秦康一眼。那眼神,依然浑浊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但在那浑浊的深处,秦康却看到了一种决绝。那是一种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的决绝,是一种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悲壮。高飞用扫帚的木柄,轻轻地敲了敲地面,发出“笃、笃”两声。这是暗号,代表“我知道了,按计划行事”。简单的四个字,却像一颗定心丸,让秦康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,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他知道,高飞已经做好了准备。那个看似卑微的老头,将是这场风暴中,最坚硬的磐石。无论风暴多大,无论浪涛多高,他都会像礁石一样,死死地钉在这里。他回到桌前,看着那张摊开的图纸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、如同天书般的密码笔记。他知道,自己必须像高飞一样,冷静,沉着,像一块磐石,任凭风吹雨打,我自岿然不动。他不能慌,不能乱,因为他是这场战斗的技术核心,他一旦崩溃,整个潜伏小组就会全军覆没。
窗外的风,又起来了。风声呼啸,穿过厂房的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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