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了一下衣领,将那件灰色中山装的领口扣好,仿佛不是去赴一场生死之局,而是去参加一个正式的晚宴。
然后,他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口吻,不卑不亢地说:“张技术员,我需要一个解释。我秦康,自到任以来,夙夜匪懈,一心为公,修复磨床,恢复生产,何来‘非法活动’一说?你今天带人闯进车间,持枪威胁技术骨干,干扰军工生产,这难道不是真正的非法,不是动摇党国的根基吗?”
张丽没想到秦康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如此镇定,还能反咬一口。她冷笑一声,那笑声像是玻璃碎片在地上摩擦:“解释?到了局子里,自然有你解释的地方。到了那里,不怕你不招!带走!”
两个膀大腰圆的特务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,像铁钳一样架住了秦康的胳膊。那力量大得惊人,秦康感觉自己的肩关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。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,将他粗暴地往外拖。他的目光,在车间里迅速地扫过。他看到了老赵,老赵缩在人群的最后面,脸上毫无血色,眼神躲闪,嘴角却在不受控制地抽搐,那是一种出卖同志后的恐惧与愧疚。秦康的心里闪过一丝悲凉,但很快就被一种更强大的意志压了下去。他也看到了那几个核心技工,他们的眼神里虽然充满了恐惧,但更多的是一种对知识的尊重和对不公的愤怒。
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车间门口。
那里,一个人影,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是高飞。那个扫地的老头,不知道什么时候,站在了那里。他似乎一直就在那里,只是刚才的混乱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。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把破扫帚,身上依然是那件破旧的、沾满了煤灰的黑棉袄。但他站在那里,背微微佝偻,却像一座沉默的山,挡住了门口灌进来的寒风。他的眼睛,浑浊,却异常平静,正穿过混乱的人群,看着秦康。那眼神里,没有任何情绪,没有惊慌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坚定,像古井里的水,波澜不惊。
秦康的心,猛地一颤。在这一瞬间,他突然明白了高飞的意思。那眼神在告诉他:别怕,稳住,按计划行事。你不是一个人。天塌下来,有我给你顶着。
秦康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冰冷刺骨,却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。他不再挣扎,身体反而放松了下来,任由特务们架着,往外走去。在经过高飞身边的时候,他感觉到,高飞的扫帚,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脚踝。那一下,很轻,很短暂,几乎难以察觉,但秦康却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,从脚踝,瞬间传遍全身。那是支持,是鼓励,是无声的承诺,是黑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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