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身躯;而秦康,就是那碗里劲道的、最显眼也最核心的面条,是这顿饭里当之无愧的主角,是所有人付出一切所要守护的成果。只是,这主角,还天真地不知道,自己碗里的这口面,是用多少灰烬的余温和汤水的包容,才换来的这碗来之不易的热气腾腾。段平重重地叹了口气,这口气在寒冷刺骨的空气中瞬间凝成一团短暂的白雾,又迅速消散在油腻的空气中。他想起秦康昨天又把他叫去,指着一张复杂的图纸,不耐烦地、用那种施舍般的语气问:“那个扫地老头懂什么?他上次说的那个‘按兵不动’,差点误了老子的大事!”段平当时没说话,只是憨厚地、讨好地笑了笑,心里却在苦笑,苦得像那碗没放糖的面汤。他该怎么告诉那个骄傲的、眼里只有技术的总工,那个被他视为“LOW”、视为废物的扫地老头,才是这场生死棋局里真正执棋的人?他又该怎么告诉秦康,为了让他能安心地画那些决定生死的图纸,高飞已经把最后一点能换几斤高粱米的金戒指,都悄无声息地塞给了黑市上那些眼高于顶的掮客?
这出戏,太难唱了,每一个音符都带着血腥味。段平拿起那把沉重的菜刀,开始细细地切葱花。锋利的刀刃落在厚实的砧板上,发出笃笃的、令人心悸的声响,像一颗在胸腔里沉重跳动、却无人听见的心跳。他切得很碎,很细,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无奈、所有的担忧,都切碎,都拌进那碗看似鲜香的面里。让吃面的人,只尝到表面的鲜香,而尝不出这鲜香背后那浓得化不开的辛酸、惊险与牺牲。这,或许就是一个中间人,最大的职责,也是最大的悲哀。他抬头看了看窗外,风雪似乎小了点,但天色,依旧是那种令人绝望的、脏兮兮的灰。他知道,新的一天,又开始了,而今天,那碗给秦康的面里,或许得再多加一个荷包蛋了。不是为了补他的身体,而是为了……压惊,为了安抚那颗即将被真相刺痛的、骄傲的心。
门帘又一次被一只戴着崭新皮手套的手粗暴地掀开,一股更凶狠、更凛冽的寒气如同实质般灌了进来,瞬间压倒了面馆里所有的烟火气。进来的人,让整个面馆那本就逼仄的空间,似乎又降了几度,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是秦康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藏青色西装,虽然这料子在这乱世里已经算不上什么华贵的珍品,但依然干净挺括,与这油腻腻、充满了底层汗味的环境格格不入,像一位巡视自己贫民窟领地的国王。头发用发油梳得一丝不苟,连一根不听话的碎发都找不到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里,带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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