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位置,是这方寸之地唯一的、绝对的隐蔽所,也是信号传递的最终归宿。紧接着,他又拿起筷子,把那个端正的“十”字拆开,重新摆成“//”的形状,两根筷子斜斜地、不稳定地搭在碗沿上,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危桥,又像是某个未知而危险的等号。这个动作,透着一股极度的不稳定感和摇摇欲坠的意味。
段平的心里,立刻像明镜似的亮了。十字,代表“安全”,是昨天秦康在车间里搞出的那番惊天动地的动静,虽然动静大得吓人,但暂时还没有引起敌人实质性的、致命的怀疑,那个蠢猪般的厂长王捷还在为抓到了几个所谓的“**嫌疑”而沾沾自喜,浑然不觉真正的危险。筷子斜放,代表“风向有变”,是张丽手下的那些鹰犬昨天在面馆对面的阴影里多转了两圈,像两条嗅着血腥气味的猎狗,虽然还没敢进门,但那股子阴冷刺骨的杀气已经渗了进来,寒意逼人。茶碗在左上角,代表“消息已收到,按原计划进行”,这是一种无声的确认,也是一种沉重的承诺,更是一种无声的安抚:我懂了,你安心吃面,天塌下来,有我这碗汤顶着。
这是他们之间赖以生存的密码。用筷子,用碗,用茶壶,甚至用撒在面上的那几星葱花。每一个细微到极致的动作,每一个物品摆放的位置,都代表着不同的、关乎生死的含义。这密码,没有文字,没有声音,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,像空气一样无色无味,却无处不在,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维系着这条秘密战线脆弱而珍贵的生命。段平看着高飞那在阴影里佝偻的、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背影,心里一阵发酸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这个老同志,手里掌握着足以买下半座哈尔滨的巨额经费,却在这里像一个真正的、连一碗面都舍不得吃的叫花子一样蜷缩着。他想起上个月,高飞为了给秦康弄到一套德国造的精密铣刀,偷偷变卖了自己唯一一件像样的、能御寒的羊皮袄,然后回来跟他编瞎话,说羊皮袄被贼偷了,冻得整夜整夜地哆嗦。那谎话编得漏洞百出,但段平没拆穿,只是给他碗里多卧了一个圆润的荷包蛋,把那点可怜的温暖藏在最底下。
高飞慢吞吞地吃着面,一口接一口,发出很大的、故意为之的“呼噜”声响,那是老哈尔滨人吃面时特有的、用来掩饰一切的豪爽,也是最好的、最自然的伪装。他吃得很香,仿佛这碗寡淡的面条是人间的极致美味,能驱散所有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疲惫。但段平知道,他吃得很仔细。每一根面条,都被他用舌头小心地卷进嘴里,咀嚼得无声无息,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声响。他在品尝面的味道,更在品尝这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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