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?”段平立刻迎了过去,声音憨厚,脸上堆着那种面对财神爷时特有的、卑微而殷勤的笑容,眼角却敏锐地、像最精密的雷达一样,观察着秦康每一个细微的变化,从他苍白的脸色到他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“嗯,老样子。”秦康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,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,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,仿佛连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“段师傅,最近这面……怎么样?”这不是寒暄,不是无关紧要的废话,这是试探,是投石问路,是在确认这条唯一的、脆弱的联系是否还在畅通。
“还是老样子,就是面粉紧俏了点,东家掺了点杂粮进去,味道淡了些。”段平一边说着这番看似抱怨实则暗藏玄机的话,一边端上一碗刚出锅的阳春面。和早上给高飞的那碗一样,汤清面细,上面卧着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,蛋黄是溏心的,透着诱人的金黄,像一枚小小的太阳。但秦康那双习惯于审视精密图纸、能发现微米级误差的眼睛,立刻捕捉到了一个细节:段平在放碗的时候,并没有将碗居中摆放,而是刻意地、用一种近乎表演的自然姿态,往桌子中间推了推,让那粗糙的碗沿,正好压在桌面那道早已存在的、像伤疤一样狰狞的裂缝上。那道裂缝是旧的,是多年前某次争执或意外留下的印记,但今天,它被段平的手指特意强调、凸显了出来,像一道被高亮显示的警戒线。
秦康心里猛地一动,像被一块冰砸中了胸口。碗压裂缝,代表“有裂痕”。这是段平在提醒他,昨天那惊人的高效率,虽然带来了技术上的荣耀,像一颗耀眼的流星划破了兵工厂沉闷的天空,但也已经引起了“裂痕”——也就是怀疑。这裂痕,是张丽那双丹凤眼里透出的、像毒蛇般阴冷的目光,是厂长王捷那看似憨厚笑容下隐藏的、如同沼泽般的猜忌,是潜伏在暗处、如同毒蛇般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的危机。他压抑住心头的震动,用一种近乎挑剔的、属于技术专家的、带着一丝傲慢的口吻点评道:“面还行,就是汤淡了点。”这句话,轻描淡写,却重如千钧。
汤淡了。段平听懂了。这是在说,情报不够“咸”,不够有味道,不够刺激,需要更具体、更“有味”的信息来下饭,来支撑他做出下一步的判断。他转身去拿盐罐,手在半空中却拐了个弯,像一个熟练的魔术师,回来时,没有撒盐,而是从旁边捏了一小撮碧绿的香菜,那香菜翠绿欲滴,散发着清新的香气,他潇洒地撒在了面上。香菜,谐音“细”,这是无声的回应:我会说得更细一点,我会把耳朵听到的、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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