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。
秦康在屋里焦躁地踱步,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那漫天的风雪。雪下得更大了,鹅毛般的雪花在狂风的裹挟下,像无数个白色的幽灵,在黑暗中狂舞。那座厂房就在不远处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里面躺着他视若生命的机器。他仿佛能听到那些机器在寒冷中发出的低吟,那是金属在低温下的收缩声,是精密部件在等待时的寂寞。
他不能接受。他不能接受让自己的心血毁在一个外行手里。他更不能接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留在这里,成为敌人唾手可得的战利品。他的价值在于他的头脑,在于他的技术,而不是这张脸。用这张脸去“惑敌”,简直是买椟还珠,是愚蠢至极。
他想起了张丽那双阴冷的眼睛,想起了常伟那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孔。他们一直在盯着他,像狼群盯着猎物。如果自己留在这里,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地逼迫自己为他们服务,或者,干脆把自己除掉。到那时,他秦康就不是什么“旗帜”,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,那些机器也会落入敌手。这哪里是“坚守”,这是自杀,是葬送!
秦康猛地转过身,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纸团上。那四个字此刻看起来更加刺眼,像四只嘲讽的眼睛。他走过去,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个纸团,嫌弃地拎着,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。他想把它扔进火炉里,让这愚蠢的命令在火焰中化为灰烬。但手指停在半空,却没有松手。
一丝寒意,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高飞……那个扫地的老头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仅仅是因为糊涂吗?不,高飞看起来糊涂,但那双眼睛……秦康想起高飞看自己时的眼神,那眼神深处,藏着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,不是轻视,也不是敬畏,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。仿佛高飞早就看透了一切,包括他秦康此刻的愤怒和反抗。
还有那纸团。那股味道,那股陈年地沟泥和劣质浆糊的味道……秦康的鼻子很灵,尤其是在分辨气味方面,这是他在德国实验室里训练出来的。这味道里,除了煤灰,还有一种淡淡的铁锈味,像是血的味道,又像是机油的味道。还有那字迹,虽然笨拙,但那力道,那穿透纸背的劲道……这绝不是一般人能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秦康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想起了临行前上级的叮嘱:“到了厂里,多观察,少说话。有些人,看起来是石头,其实是金子。”难道,高飞就是那块金子?难道这看似糊涂的“坚守。惑敌”,藏着更深的含义?
他缓缓松开手,纸团掉回桌上,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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