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然后,在最关键的时刻,给出致命的一击,或者,最无奈的妥协。
段平觉得,高飞这次是真的遇上对头了。
秦康这小子,比任何狡猾的敌人都难对付。敌人至少还能防备,能用枪对着干,能用命去拼。你可以躲子弹,可以设陷阱,可以面对面地厮杀。但这小子呢?他就在你身边,穿着同样的衣服,说着同样的话,打着同样的旗号。他防不胜防,他专在自家锅里下沙子,专捅要命的娄子。他不是敌人,他是同志,是战友,是你不能开枪打的人。你只能看着他,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一切都毁掉,而无能为力。
段平看着秦康终于把机器装上了那辆军用卡车。工人们累得瘫倒在雪地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秦康拍了拍手上的雪,又整了整自己的帽子,然后,他居然还拍了拍司机的肩膀,说了句什么,引得司机一阵干笑。卡车晃晃悠悠地发动了,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,在寂静的雪夜里,像一头垂死的野兽在低吼。然后,车灯亮了,两道刺眼的光柱,划破了黑暗,卡车摇摇晃晃地开走了,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那声音在雪夜里格外刺耳,像是在嘲笑所有人的愚蠢。
秦康站在原地,看着卡车消失在风雪中。然后,他拍了拍身上的雪,转过身,一脸轻松,甚至带着一丝得意地走回了厂里。他的脚步是轻快的,他的背影是挺拔的。在他眼里,刚才的一切,大概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就像一个小学生在课堂上答对了一道简单的算术题,他觉得自己聪明绝顶,觉得世界尽在掌握。他甚至可能在心里暗暗得意:看,我办成了,我比你们都强。
段平从墙角里走出来。他的腿已经麻了,站起来的时候,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他扶着冰冷的墙壁,站稳了身子。他看着卡车消失的方向,看着那两道渐渐被风雪吞没的车灯余光,心里一阵发苦,像吞了一口黄连,苦得他眼泪都要掉下来。
他知道,今晚的接应任务,已经彻底失败了。机器没接到,反而暴露了目标,惊动了敌人。高飞精心策划的一切,都因为秦康这个蠢货,化为了泡影。他现在唯一的希望,就是高飞能想出办法,把这场大火给扑灭,把这块烂摊子收拾好。否则,明天一早,整个兵工厂,乃至整个哈尔滨的地下组织,都将天翻地覆。
他拖着沉重的脚步,回到自己的驾驶室。拉开车门,坐进去,关上。世界一下子安静了,只剩下引擎冷却时发出的微弱声响。他发动了车子,引擎发出一阵像哮喘一样的轰鸣,咳嗽了几声,然后才突突突地转起来。那声音,像极了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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