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达到了顶峰的时候,警笛声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哈尔滨的夜空。
那是一种极尖锐的声音,像某种金属被强行掰断时发出的嘶鸣,带着一股子蛮横的、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从城市的西北方向直插过来。夜空原本是黑的,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黑,像一口倒扣的铁锅,把整个哈尔滨死死地扣在下面。但警笛声来了之后,这口铁锅像是被凿开了一道裂缝,风从裂缝里灌进来,带着哨音,带着杀气,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冷的东西。
不是一两辆。
是三四辆警用摩托,引擎轰鸣着,像一群闻着血腥味扑来的恶狼。那种轰鸣声不是均匀的,而是带着某种不规则的、喘息般的节奏,像野兽奔跑时胸腔里挤压出来的低吼。摩托车的轮胎碾过积雪覆盖的路面,发出"咯吱咯吱"的声响,那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,像有人在耳边不停地磨牙。
开道的,是一辆漆黑的雪佛兰警车。那车是美式的,宽大,笨重,车头的两个大灯像两只瞪圆的眼睛,射出惨白的光柱,把漫天飞雪照得纤毫毕现。车顶的警灯无声地旋转——注意,是无声的。没有警笛,没有喇叭,只有那红蓝两色的光芒在飞雪中旋转、切割、交织,像某种诡异的摩斯电码,像某种无声的宣判。那光芒投在漫天飞雪的幕布上,投下诡异而癫狂的光斑,将那片狼藉的雪地照得如同鬼魅的舞台——红一阵,蓝一阵,红蓝交替之间,人的脸一会儿像死人一样惨白,一会儿又像鬼火一样幽绿。
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。"吱——"那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,又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被踩了尾巴后的嘶吼。轮胎在积雪上强行锁死,橡胶与冰雪摩擦,冒出一股焦糊的味道。雪佛兰以一个近乎野蛮的姿态,精准地停在了那台刚刚装上车、还赤裸着钢铁身躯的精密镗床前。车头距离镗床的悬臂不超过半米,仿佛只要再往前一寸,那锃亮的保险杠就会亲吻到冰冷的铸铁。那辆车像一头黑色的巨兽,一口咬住了猎物的咽喉。
车门打开了。
关明从车里跨了出来。
他今天没穿那身代表权力的藏青色警服。那身警服他穿了十几年,布料已经被洗得发白,肩章上的星徽磨掉了半边,但他穿起来总是笔挺的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但今天他没有穿。今天他穿的是一身黑色的长大衣,那种呢子料的,厚实,沉重,衣摆垂到膝盖以下。寒风一吹,衣摆被卷了起来,像一片死神的斗篷,在雪光中翻飞、鼓荡,发出"猎猎"的声响。
他的领子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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