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,遮住了半张脸。帽檐压得很低,几乎压到了眉骨上,在鼻梁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。那阴影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唇上方,像一道幕布,把他的表情藏在了黑暗里。你只能看到他的下巴——线条硬朗,像用刀削出来的,上面有一层青色的胡茬,在雪光中泛着冷硬的质感。
但最让人不安的,是他的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藏在帽檐和衣领之间的缝隙里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,没有愤怒,也没有怜悯。只有一种冷,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那种冷不是因为哈尔滨的冬天,而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就是冷的。他看人的时候,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是在看一件物品,一件证物,一件等待被归类、被编号、被处理的物件。
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警察,却是全副武装。他们穿着制式的棉大衣,腰间挂着皮带,皮带上挂着枪套,手按在枪套上——不是随意地搭着,而是五指张开,掌心贴着牛皮套面,像随时准备拔枪。他们的眼神凶狠,杀气腾腾,像几把出了一半的刀。他们站在关明身后,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,把现场那股子"公事公办"的气氛冲散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战前的肃杀。那种肃杀不是装出来的,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——这些人见过血,知道怎么用枪,知道怎么让一个人跪下来。
巡逻队的士兵们看到警察来了,立刻紧张起来。刚才面对秦康时的那点底气——那种穿了军装、拿了枪、觉得自己代表秩序的底气——瞬间烟消云散。因为警察和士兵是两套系统,两套逻辑,两套语言。士兵面对的是敌人,而警察面对的是自己人。被警察盯上,比被敌人盯上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带队的班长迎了上去。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脸冻得通红,鼻尖上挂着一滴要掉不掉的清水鼻涕。他试图抢占先机,试图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把局面控制住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在寒风中抖了一下:"关探长,您怎么……"
关明没理他。
不是没听见,是没搭理。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那个班长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,一团挡在他和那台机器之间的、无关紧要的障碍物。他径直走了过去,黑色的大衣下摆在雪地上扫出一道弧线。他的靴子踩在积雪上,发出沉闷的"咯吱"声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在丈量什么。
他径直走到那台机器前。
那台精密镗床。
它刚刚被装上了卡车,赤裸着钢铁的身躯,没有被帆布覆盖,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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