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故意的,但破坏力惊人。你没办法恨他,因为他不是叛徒;你也没办法原谅他,因为他差点把所有人都害死。
而坐在警车里的秦康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、被风雪吞噬的街景,心里也是翻江倒海。
街景在车窗外流动,像一条被搅浑的河。路灯的光晕在风雪中变得模糊,像一只只哭泣的眼睛。秦康看着那些光晕,看着那些被雪覆盖的屋顶,看着那些在深夜里紧闭的门窗,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。他看得见外面,但外面看不见他。他在里面,在温暖里,在关明的车里,在一种虚假的安全感里。但他知道,这安全感是借来的,是关明用自己的人头担保的。一旦担保失效,他就会被扔进冰窟窿里,连个泡都不冒。
他听懂了关明的话。每一个字,每一个停顿,每一个重音。他也看懂了关明眼神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和失望。那种怒火不是冲着敌人来的,而是冲着他来的。那种失望不是对一件事的失望,而是对人的失望。关明在心里可能已经在想:"我为什么要相信你?我为什么要帮你?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去赌你的愚蠢?"
秦康知道,自己这次,闯了大祸。
一个可能让所有人万劫不复的祸。关明的"及时"出现,不是巧合,不是运气,不是"刚好路过"。那是早就安排好的——是组织在背后紧急调动资源的结果,是关明在接到消息后不顾一切地赶来的结果,是段平在暗处盯着、随时准备兜底的结果。而自己,却把事情搞得如此被动,如此狼狈,如此不堪一击。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,其实他只是棋盘上那颗最不听话的棋子,被棋手恨不得拿掉,却又不得不忍着、护着、替他收拾烂摊子。
他想起高飞。
高飞是他的上线,是他的导师,是那个把他带进这条隐秘战线的人。高飞不像关明那样锋芒毕露,不像段平那样沉默寡言。高飞是那种藏在人群里你就找不到的人——一个扫地的老头,驼着背,拿着一把破扫帚,慢吞吞地扫着永远扫不完的落叶。但就是这样一个老头,能在最黑暗的时刻给你最亮的光。秦康想起那张纸条——"坚守。惑敌。"四个字,写得歪歪扭扭,像小孩子写的,但每一个笔画都重得像铁。
他不知道高飞现在在哪里。是不是也在某个更黑暗的角落里,看着这一切?看着他这个"小牛"如何把一盘好棋走成死局?高飞会不会失望?会不会愤怒?会不会在心里说一句"这小子,终究还是不行"?
秦康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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