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想解释,想说那台机器不能有闪失,想说自己是出于技术本能,想说那“坚守。惑敌”他现在懂了……可关明的背影,冷硬得像块万年玄冰,把所有的话,连同那点可怜的骄傲,都冷酷地挡了回来。他只能像个被遗弃的孩子,眼睁睁看着那点红光消失在漫天飞雪中,连一声哭喊都发不出来。
他只能往回走。
没有车,十几里路。他一步步地往回蹭。雪很深,没过了他的脚踝。他穿着那双原本光鲜的皮鞋——那是他进城时特意买的,牛皮的,擦得锃亮,为了显得像个体面的技术员。现在,雪灌进了鞋里,先是冰凉,然后化了,冰冷的水泡着脚,像泡在冰水里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那疼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让他忍不住想蹲下来,抱住自己的膝盖,痛哭一场。
但他不能。他只能走。
他走得慢,像一只受伤的蜗牛,在雪地里拖出一条长长的、歪歪扭扭的痕迹。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,一幕幕地过。只是这电影没有色彩,只有黑白和刺眼的红。黑白是雪,是夜,是那座废弃的砖窑;红是血,是警车的尾灯,是那个纸团上刺目的字迹。
他想起高飞塞进来的那个纸团。
“坚守。惑敌”。
四个字,像四颗钉子,钉在他的脑门上。他当时觉得那是懦弱,是无能,是那个扫地的老头子不懂技术的瞎指挥。他甚至觉得高飞是在嫉妒他的技术,嫉妒他能和那台机器对话,嫉妒他能捕捉到空气中最微弱的电波。现在才明白,那是一个老地下工作者,用无数同志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,是他在黑暗中摸索出的生存法则。
坚守,不是不动。是像石头一样,沉在深水里,不惊起一丝波澜。是任凭风吹浪打,我自岿然不动。是哪怕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也要保持呼吸的平稳,保持手指的灵活,保持电键的节奏不乱。
惑敌,不是大张旗鼓。是用最小的动静,制造最大的假象。是让敌人以为你在这里,其实你在那里;是让敌人以为你是一棵草,其实你是一把刀。是把自己藏进黑暗里,让黑暗成为你的盔甲。
他全搞反了。
他把“坚守”搞成了“冒进”。他像一头没头没脑的蛮牛,一头撞进了敌人的包围圈,撞得头破血流,还觉得自己英勇无畏。他把“惑敌”搞成了“惊敌”。他发出的信号,像黑夜里的探照灯,把敌人的眼睛都晃瞎了,也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得一清二楚。简直是把“隐蔽”二字,踩在脚下反复摩擦。他以为自己是在战斗,其实他是在送死。他以为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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