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上,发出沙沙的声音,像有人在磨牙。她站在阴影里,一动不动,直到手脚都麻了,才慢慢走出来。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不正常,像夜行动物的瞳孔。
第二天,张丽没去办公室,也没去车间。
她把自己关在那间布置得精致却透着阴冷气息的宿舍里。宿舍不大,但收拾得很讲究——墙上挂着一幅苏绣的牡丹图,桌上摆着一只青花瓷的笔筒,床单是丝绸的,枕头边放着一本翻旧了的《红楼梦》。这些物件摆在一起,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,像一个杀手在假装自己是个大家闺秀。但张丽不在乎违和感,她只在乎控制感。这些东西是她的道具,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扮演"张秘书"这个角色所需要的布景。
她坐在梳妆台前,对着一面蒙着薄雾的小镜子,一遍遍地在指甲上涂抹着鲜红的蔻丹。那红色,刺眼,像血。她涂得很慢,很仔细,每一笔都像在描一条线——一条她正在画的网。她像一只准备捕猎的蜘蛛,耐心地梳理着自己的网,等待着网上那致命的震动。蔻丹干了又涂,涂了又干,她的手指在灯光下红得发亮,像十根刚淬过火的针。
她太了解这些地下党了。
在这个行当里,了解敌人不是一种能力,是一种本能。张丽了解他们的固执,了解他们的纪律,更了解他们的弱点。拿到了密码,却没拿到图纸,这不符合他们的做事风格。他们不是小偷,小偷拿了东西就走。他们是战士,战士要的是完整的胜利。图纸不在保险柜里,就在王捷的办公桌暗格里,或者在他的住处。但不管在哪里,他们一定会回来取。他们会像饿狼一样,在最短的时间内,再次扑向那块肥肉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。
这种近乎偏执的执着,既是他们的武器,也是他们的死穴。
张丽太清楚了。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怕,那他就什么都挡不住。恐惧是一种保护,怕死的人会犹豫,犹豫的人会犯错。但这些人——这些把信仰挂在嘴边、把生死踩在脚下的人——他们不犹豫。不犹豫,就是最大的破绽。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个方向来,以什么方式来,什么时候来。你只能等。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。
她等了两天。
第三天深夜,子时刚过。
子时是她选的。子时是一天中最暗的时候,也是人最困的时候。守夜的卫兵到了这个点,精神已经开始涣散,眼皮打架,脑子发木。她选这个时间动手,不是因为她迷信,而是因为她了解人的身体。人的生物钟在子时降到最低点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