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耳膜上。
厨房里,火势正猛。
段平站在火光中央,像一尊愤怒的火神。他平时那个憨厚、木讷、见人笑眯眯的面馆老板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身是火、满眼是恨的战士。他手里拿着一把平时切牛肉的厚背菜刀——那把刀跟了他十年,切过无数斤牛肉,今天第一次用来砍木头。
他在砍房梁。
那些支撑厨房屋顶的木柱,碗口粗的,已经被他砍断了好几根。每一刀下去,木屑飞溅,混着火星,落在他的脸上、手上、衣服上。他的脸上满是烟灰和汗水,黑一道白一道,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地图。衣服已经被火烧出了好几个黑洞,散发着焦糊味和血腥味。但他眼神里的东西没有变——那种近乎疯狂的坚定,像铁水一样烫,像岩石一样硬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算准了时间。李雪一跳窗,他就点燃了早就泼洒在关键位置的火油。那些油是他几个月来一点一点攒的,装在面馆后院的大缸里,用做菜的名义买回来的。他把油泼在木柱上、门框上、通往弹药库的那条走廊里。火势瞬间蔓延开来,干燥的木梁遇火即燃,把整个厨房都吞没了。
他知道这把火意味着什么。意味着他的面馆没了,意味着他的身份暴露了,意味着他的命到头了。但他别无选择。为了李雪,为了图纸,为了组织,他必须这么做。这把火是他生命的绝唱,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件作品。他不是不怕死,他是怕死得没有意义。
"段平!你疯了!"
赶来的工人们看到他这副模样,都惊呆了。一个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人,现在站在火海里挥刀砍柱子,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。没人敢上前。火太热了,烟太浓了,段平的眼睛太红了。
段平没理他们,继续砍着木柱。又一根碗口粗的木柱被砍断,发出"咔嚓"一声巨响,像骨头折断的声音。房梁摇晃了一下,更多的火星和浓烟喷涌而出,热气逼人,像一只巨大的手在推搡每一个人。有人被呛得咳嗽起来,有人后退了几步,有人开始哭。
就在这时,王捷赶来了。
他穿着睡衣,披着一件大衣,光着脚踩在雪地里,大衣的一角拖在地上,沾满了雪和泥。他的头发是乱的,脸是白的,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。他看到火势这么猛,看到段平在砍柱子,看到自己的厨房正在变成一片火海,吓得浑身哆嗦,像一片风里的叶子。
"快!快救火!抓住那个疯子!"
他指着段平,气急败坏地喊道。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,像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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