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没有走。不走。为什么?因为不够。图纸拿到了,但如何转移?转移是运出去。运出兵工厂。运出张丽的掌心。如何配合北门的接应?北门有人等。等他们。张丽随时可能出现。随时。她像鬼。鬼不定时出现。出现了就完了。他必须制造混乱。混乱是乱。乱了就看不见。看不见就跑得掉。必须给高飞和李雪争取时间。高飞和李雪在北门等。等他。他得让他们有时间跑。
他的目光,落在保险柜里另一个小盒子上。
小盒子。金属的。上面有字:定时引信。样品。兵工厂试制的。试制是试验。试验的东西不一定好用。但能用。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。疯狂是不正常的。但正常的东西不管用。管用的是野的。疯的。他用的是疯的。他拿起那个样品。又从抽屉里找出一些零散的火药和***——作为技术员,他很容易弄到这些。技术员的好处。他是博士。博士能拿到火药。火药是炸的。***是烧的。烧到火药,火药炸。他迅速将火药固定在办公室一角,连接好定时引信,设定在半小时之后。半小时。三十分钟。三十分钟够跑。够从办公室跑到北门。够高飞和李雪做他们的事。够张丽被炸懵。然后,他将保险柜里的其他无关文件,胡乱扔在地上,伪造出被抢劫的假象。假象是给人看的。给张丽看。让她以为有人抢了东西。抢东西的人跑了。她去追。追错了方向。他们从另一个方向走。
做完这一切,秦康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工作了许久的办公室。
最后。一眼。办公室是他待了很久的地方。桌子。椅子。台灯。烟灰缸。灰。纸团烧的灰。那些灰还在烟灰缸里。他看着。记住。记住这间屋子。记住这盏灯。记住这把椅子。然后走了。抱着文件夹。文件夹在怀里。热的。他的体温传给纸。纸是暖的。像段平碗底的姜糖。他悄无声息地拉开了门。拉。不是推。拉是往自己这边。门开了。缝。他闪身融入了外面浓稠的黑暗中。闪。快。像鱼。像影子。像高飞。融入黑暗。黑暗是黑的。但他不怕黑了。因为他心里有火。火是亮的。他必须立刻赶往北门,与高飞和李雪汇合。北门。三个人的方向。一个方向。殊途同归。而半小时后,这场精心策划的"意外爆炸",将彻底打乱张丽的部署。意外是假的。爆炸是真的。部署是张丽的计划。计划被打乱。乱了她就抓不住。抓不住他们就跑了。为他们的转移行动,拉开最混乱、也是最完美的序幕。序幕是开始。戏开始了。主角上了台。灯亮了。枪响了。戏开演了。
雨后的夜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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