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咔哒。"
那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办公室里,清脆得如同天籁,又惊心动魄得像一声枪响。
天籁和枪响。两个东西不该放在一起。天籁是鸟叫,是风过树林,是水淌过石头。枪响是火药炸了,弹头出去了,有人要死了。但此刻秦康觉得它们是一回事。因为那声"咔哒"之后,门开了。门开了就有图纸。图纸能造枪。枪能响。所以咔哒就是枪响的前奏。清脆。声音不大。但在死寂里,不大的声音就是大的。死寂是安静到你能听见自己的血在流。在这个安静里,咔哒是炸雷。柜门,开了。开了两个字。最简单的事——推门进去——变成最难的事。他用了什么?用了人心。用了王捷的忌日,用了张丽的生日,用了官僚对吉利数字的执念。技术打不开的锁,人心打开了。
秦康的心猛地收缩,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,撞击着胸腔,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。
收缩。心脏像一只手攥紧了。攥紧。然后松开。松开的时候不是静的——是擂。擂是打鼓。咚咚咚。撞着胸腔的壁。胸腔是骨头。骨头被撞着响。但外面听不见。外面是安静的。安静的走廊,安静的夜。只有他自己听见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在打鼓。鼓声是庆祝。庆祝开了。开了就是赢了。但他来不及庆祝。因为接下来更难。
他成功了!他竟然真的用"野路子"打开了这把德国造的钢铁堡垒!
竟然。这两个字里有不敢相信。不敢相信是自己干的。他是博士。博士用野路子赢了。野路子赢了德国造。德国的精密机械输给了一个中国人的猜。猜什么?猜一个人的心。心比机器复杂。机器是齿轮。心是齿轮加弹簧加火加冰。他猜对了。堡垒是钢铁的。钢铁是硬的。但他的"野路子"是软的。软的钻进了硬的里面。水能穿石。人心能穿钢铁。
他看着柜子里,那几个熟悉的文件夹安静地躺着,其中,就有一个标记着"核心部件图纸·绝密"字样的牛皮纸袋。
熟悉。他见过这些文件夹。不止见过——是他放的。是他亲手把它们锁进去的。牛皮纸袋。牛皮是韧的。纸是脆的。但牛皮纸是韧的。上面写着字。字是他写的。标记是他画的。绝密两个字是他盖的章。那字迹,是他熟悉的,甚至带着他当年亲手书写时的力道。力道是写字时候用的劲。劲从手腕来,从心里来。心里有劲,笔底下就有劲。字是瘦的,硬的,像他以前的脾气。现在他的脾气变了。字没变。字还留在纸上。像他留在过去的影子。
他伸出手,那双在实验室里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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