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高飞在废墟里说的那句"殊途同归"。殊途同归。四个字。四个字重过枪。是的,他们四个人,来自不同的地方,有着不同的身份,不同的经历——一个扫地隐忍的老地下党,一个弃笔从戎的留德博士,一个智勇双全的女战士,一个在敌人心脏周旋的孤胆英雄。四个身份。四个经历。四条路。路不一样。但终点一样。同一个目标,同一个信仰。目标是活。信仰是为什么活。为了明天。为了天亮。为了那个能看见阳光的明天。走到了一起,也将为了它,战斗到最后一刻。战斗到最后一刻。最后一刻是最后的一口气。气断了就是完了。但完了之前还在打。
"时间差不多了。"关明转过身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,"各自行动。活着,在江北见;死了……"他顿了顿,没有再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言,所有人都懂。
冷硬是冰的。冰是硬的。各自行动是散。散了再聚。聚在江北。江北是活人的地方。死了就不说了。不说的比说的重。所有人懂。懂了就走。
高飞扛起扫帚,第一个转身,像一道灰色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黑暗。
灰色影子。灰是黑加白。黑是夜。白是光。影子是灰的。融入黑暗。不见了。李雪紧随其后,身形轻盈如猫。猫是轻的。踩在地上没声。秦康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,看了一眼关明那挺直的背影。挺直是不弯。不弯是硬的。硬的撑着。也推门而出。出了。走了。去了。
关明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许久,才从怀里掏出那块段平留下的、已经浑浊的姜糖,放在手心里紧紧攥着。
空荡荡。人走了。办公室空了。心不空。心是满的。满的是姜糖。姜糖是浑浊的。不透明了。像段平的脸。像段平的眼睛。攥着。攥在手心里。手是热的。糖是硬的。热的手攥着硬的糖。段平在手里。然后,他整理了一下警服,戴上大盖帽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。警服是平的。帽是端的。眼神是刀。刀出鞘了。他大步走出办公室,对着外面等候的警员们冷声道:"出发,去兵工厂。今晚,要好好'检查'一下张秘书的防务。"
大步。步子大。走的快。冷声是冰的。检查是假的。防务是张丽的。好好检查是找茬。找茬是开打的前奏。
夜色更浓了。
浓了。黑了。更黑了。四道身影,从不同的方向,朝着同一个目标,潜入了那片吞噬过无数生命的黑暗。四道。四个人。四个方向。一个目标。兵工厂。黑暗吞噬生命。吞了段平。吞了别人。现在要吞他们。但吞不下去。因为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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