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都没有,炸了也没事。"
他停顿了一下。很短暂。像机器运转中的一个微小的顿挫。一个齿轮咬上另一个齿轮时的那一毫秒的迟疑。
"但赵秃子是个老兵。"他说。声音依旧平稳,但多了一丝极细微的、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听出的东西。那是什么?是敬畏。是对一个比他更懂铁、更懂线路、更懂死亡的老兵的敬畏。"疑心病重。他可能会抽查。一旦抽查,假的就藏不住。他只要拿万用表一测,或者顺着线路一看,我们的骗局就全露馅了。"
他没再说什么。他不需要再说。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。万用表。那个小小的、黑色的、能测出电流和电阻的仪器。赵秃子有。他一定会用。他一定会一根线一根线地测。因为他是个老兵。老兵不相信图纸。老兵只相信自己的手,和那个小小的黑色匣子。
四个人都沉默了。
空气像凝固的铅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这是死局。张丽的严防死守,赵秃子的凶狠多疑,无线电的不可控。每一个环节,都是死路。任何一步出错,就是全军覆没。就是整个潜伏小组的覆灭。就是兵工厂彻底化为灰烬。就是那些被秦康一刀一刀刻进铁里的数据,那些微米级的线条,那些枪膛的****,那些击针的击发角度,那些复进簧的钢丝直径——全部炸成粉末,随风飘散,连一点痕迹都不剩。
沉默像一堵墙。一堵慢慢砌起来的、用绝望和恐惧当砖头的墙。它一寸一寸地升高。从地板升到膝盖,从膝盖升到胸口,从胸口升到喉咙。它要把这四个人都埋在里面。让他们窒息。让他们放弃。让他们在沉默中等待那把铡刀落下来。
高飞一直没说话。
他坐在角落的阴影里。整个房间,只有那个角落是最暗的。灯光照不到那里。或者,灯光照到了,也被他吸走了。他整个人几乎融进了黑暗,只有手里那把扫帚的轮廓依稀可辨。扫帚的竹枝,已经被他削得尖尖的。像一把长矛。又像一把剔骨刀。那不是扫帚了。那是一件武器。一件被一个扫地老人握了半辈子的、沉默的、致命的武器。
他听着大家的发言。浑浊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波澜。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你往里扔一块石头,听不见回声。因为井太深了。深到石头在下落的过程中,就被黑暗消化了,融化了,变成了井的一部分。
他知道。他早就知道。死局里,必须有一步活棋。
活棋是什么?不是妙手。不是神来之笔。不是那种能让人拍案叫绝的、能在棋盘上画出一道漂亮弧线的棋。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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