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翻。"
他停顿了一下。不是因为累了。是因为要说的下一个名字,像一块石头,卡在喉咙口。
"张丽亲自盯着。那个连长叫赵秃子。"他吐出那三个字的时候,像吐出一颗带血的牙。"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。手上沾的血,能淹过脚踝。硬抢,不可能。那是三百箱炸药,不是三百斤白菜。你搬不动。你一靠近,他就炸。他不在乎。他已经死过很多次了。再死一次,对他来说,跟打个盹没区别。"
他说完,靠回椅背。椅子发出一声**。像这间老旧的办公室,也在为它的主人承受着什么。
李雪接着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像一根绷紧的琴弦。你轻轻拨一下,它就会发出清越的、能刺破寂静的声音。她的脸色很白。不是那种健康的、白皙的白,而是一种透明的、能看到底下青色血管的白。她的嘴唇干裂,带着被自己咬出的血印。她一直在咬嘴唇。从他们坐下来那一刻起,她就没停过。像一只兔子,在笼子里,啃着那根唯一的栏杆。
"通讯线路,我已经切断了。"她说。语速很慢。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像在数数。一,二,三。"厂里通往外界的电话线,我都做了手脚。剪断了主线,接上了假线。只要他们一拨号,就是忙音。永远的忙音。像这世界已经死了,没有一个活人能接电话。"
她抬起眼,看了关明一眼。那眼神里,有一种只有同志之间才有的东西。不是爱。不是同情。是一种确认。确认对方还在。确认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"但张丽有无线电。"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一根弦,被拨到了最低的音,"那是她直接连通上峰和附近驻军的命根子。这是最大的隐患。她可以直接呼叫空军轰炸,或者调集附近的炮兵部队覆盖射击。我们切断了电话线,但她只要拿起那个黑匣子,说一句话——一切就都完了。"
她说完,低下头。手指绞在一起。她的指甲,被她自己咬得参差不齐,像一排锯齿。
秦康推了推眼镜。
他的眼镜是圆的,金属框,镜片很厚。镜片上反射着昏黄的灯光,像两团小小的、摇曳的火。那火光遮住了他的眼睛。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。他坐在那里,很安静。像一间关了灯的屋子。你知道里面有人,但你看不见。
"修改爆破线路图,我能做到。"他的声音平稳,像在读一份枯燥的机床保养报告。"我可以画出一张假的线路图。把主要的引爆点,引向厂区东侧的空旷地带。那里是废料堆,除了垃圾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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