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。活棋是那种最险的、最脏的、最让人不齿的棋。是需要有人去趟那摊浑水,去沾那一身腥的棋。是那种下了之后,下棋的人自己也会被溅一身血的棋。
活棋,是要用脏手去下的。
而脏手,往往属于最干净的人。因为只有干净的人,才敢把自己弄脏。
良久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。像一块石头,砸在死水里,激起一圈圈冰冷的涟漪。那涟漪很轻,很慢,但在死寂的水面上,却像地震。
"钱。"
高飞说。只有一个字。却重千钧。
"赵秃子贪财。"他的声音很平。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"这是他的死穴。也是他唯一的软肋。用钱,买他的命。买他眼里的那层遮羞布。"
关明皱了皱眉。他的眉头很硬。一皱,额头上就挤出几道深沟。像干涸的河床。那些沟壑里,藏着半辈子的风沙和硝烟。
"高老,"他说,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着的急切,"三百箱炸药,那是通共的大罪。是要掉脑袋、诛九族的事。多少钱,能买他的命?而且——"他顿了顿,像在咽一口带血的唾沫,"钱从哪来?我们的经费,早就见底了。连买米都成问题。"
高飞没看他。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扫帚。那把扫帚,竹枝交错,用铁丝绑着。铁丝已经锈了。竹枝的尖端,被他削得锋利,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寒光。
"我还有最后一点经费。"他说。声音很平静。像在说别人的事。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"是我这几年扫地,捡破烂,省吃俭用带出来的。不多。但够买赵秃子一条命。够堵住他的嘴。够让他把良心那玩意儿暂时收起来。"
他顿了顿。
那停顿,像一把刀,悬在半空。
"良心,"他接着说,声音更低了,像在自言自语,"赵秃子有那玩意儿吗?也许有。也许曾经有过。但那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他得让它闭嘴。哪怕只有一晚上。"
他抬起头,目光转向秦康。那目光,像实质的针。尖,冷,亮。能穿透棉袄,穿透皮肤,穿透肋骨,直接扎进心脏里。
"秦康。"他叫他的名字。不是"小牛"。是"秦康"。全名。这三个字,在这一刻,重得像一块墓碑。"你的假线路图,必须画得天衣无缝。连赵秃子这种老兵油子,都挑不出毛病。你能做到吗?"
秦康迎着他的目光。镜片后的眼睛,闪了一下。那不是犹豫。是算计。是一个工程师在大脑里飞速运转,调取所有的数据、所有的参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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