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铁里的枪的枪膛。打开了那个即将到来的、震耳欲聋的、像黎明一样的轰鸣。
显然是关明之前已经做了手脚。
他做了。他做了所有的事。他选了狙击点。他架了步枪。他瞄准了那个拿无线电的警卫。他打出了那一枪。他暴露了自己。他吸引了火力。他压制了敌人。他争取了时间。他打开了北门。他铺了那条路。他用他的命。铺了那条从黑暗通向黎明的路。那条用血铺成的路。那条用命铺成的路。那条用那些倒下的人铺成的路。那条从那扇北门出去的路。那条通向松花江冰面的路。那条通向黎明的路。他做了。他做完了。他做完了所有的事。除了最后一件。最后一件是倒下。是死。是变成一座沉默的礁石。是变成一块不肯倒下的石头。是变成一根不肯折断的桅杆。是变成一声叹息。是变成这世道里,无数声叹息中的一声。但他做了。他做了所有的事。他打开了那扇门。
门外的寒风呼啸着灌进来,带着松花江冰面特有的、凛冽刺骨的湿气。
风。从北边来。从松花江上来。从那片广阔的、冰冷的、但自由的冰面上来。从那个黎明上来。那风很冷。像刀子。像无数把刀子。但那风里有湿气。有水的味道。有冰的味道。有江的味道。有黎明的味道。有自由的味道。有生的味道。那风灌进门里。灌进厂房。灌进那团火。灌进那些浓烟。灌进那些枪声。灌进那些瓦片碎裂的声音。灌进那些子弹飞过的声音。灌进那些铁里的字。灌进那些微米级的线条。灌进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数据。灌进那些像铁一样的决绝。灌进那些像闪电一样的力量。灌进那些像火一样的希望。灌进那些像黎明一样的、微弱的、但一直在的、像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一样的、永远不会被磨灭的光。那风呼啸着。像一首歌。一首只有松花江才听得懂的歌。一首只有那把藏在铁里的枪才唱得出的歌。一首只有那些刻在铁里的字才写得出的歌。
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北门的刹那。
一声枪响。
不是消音的闷响。是清脆的。撕裂空气的。像鞭子。像刀子。像那声"咔哒"。像那根弦断的声音。那声音从火光中传来。从浓烟中传来。从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中传来。从那些像石头雨一样的弹雨中传来。从那些像刀子一样的风中传来。从那些像铁一样的黑暗中传来。从那些像冰一样的寒冷中传来。从那些像死亡一样的、即将到来的、毁灭的、但此刻正在被烧穿的、像那团火一样的命运中传来。
擦着秦康的耳边飞过。
那颗子弹。从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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